“东旭啊,” 刘华腾看着贾东旭,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“恨铁不成钢”,“你知道你们车间主任跟你说这话,是个啥意思不?”
贾东旭老老实实地摇头:“我……我没太明白。就觉得主任是关心我。”
“朽木啊!” 刘华腾摇头,“人家这是给你递话呢!是看好你,想培养你,给你进步的机会呢!结果你倒好,啥都没听出来!”
这话一出,不仅贾东旭惊呆了,连旁边的刘海中更是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!啥?贾东旭这小子不声不响的,居然被他们车间主任看中了?要提拔他?凭什么啊!我老刘技术比他差吗?资历不比他老吗?
至于刘华腾是不是在瞎说?现在的刘海中,宁可相信刘光天刘光福不是自己亲生的,也绝不会怀疑刘华腾说的话有错!小爷说的那就是真理!
易中海在一旁听着,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。贾东旭要是真被车间提拔,地位高了,见识广了,会不会就不像以前那么好掌控了?这要是放在以前,易中海心里肯定会拉起警报,甚至想办法敲打敲打贾东旭,或者阻挠一下,让他继续留在自己“舒适圈”内,不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。
但现在……易中海看了一眼正侃侃而谈、一切尽在掌握模样的刘华腾,心里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。
怕什么?有小爷在呢!
小爷都把“屠龙术”以及“制衡之道”都掰开了教给自己了,还有啥应付不了的。贾东旭进步了更好,将来能创造更多价值,那就能让自己未来的养老生活更舒服。只要按照小爷教的,把握好平衡,适时给予帮助和敲打,贾东旭就算当了小组长、甚至车间副主任,也照样得敬着自己,离不开自己这个“师傅”和“院里的长辈”。
更何况,真有什么事,不是还有小爷这尊“镇山太岁”能主持公道吗?
想到这里,易中海眉头舒展,甚至端起茶缸,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白茶。嗯,这茶,回甘真不错。小爷指点江山的模样,看着更是高山仰止。
凉棚下,刚点上的马灯的光芒温暖而明亮。刘老师的“小课堂”还在继续,院里这些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,仿佛看到了通往“进步”之路的崭新曙光。刘海中那句“我太想进步了”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,带着他新领悟的兴奋和期待。
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,也赶紧跟上:“刘爷,我也想进步!您说我这放映员,该怎么进步法?”贾东旭虽然没说话,但眼神也热切地看着刘华腾,显然对车间主任那句“不能只知道埋头苦干”有了新的理解。
只有傻柱挠着头,憨憨地问:“小太爷,那我这厨子......也能进步不?我进步了是不是就能涨工资,娶媳妇儿更容易了?”
刘华腾看着这一圈神色各异的脸,心里忽然一动,想起一个关键问题。他慢悠悠地又抿了口茶,放下茶缸,环视众人,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你们啊......”刘华腾拖长了声音,“一个个都想着进步,这想法是好的。但你们知道,想成为真正的干部,我指的是国家承认的、有真正级别的干部,最关键的前提是什么吗?”
刘海中抢先回答,脸上带着刚学到的“觉悟”:“小爷您刚刚不是说要成为组织成员吗?这就是前提吧?”
易中海也若有所思地点头:“我觉得应该也是这个。”
刘华腾却缓缓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那种“你们还是太年轻”的笑容:“组织成员是必要条件,但不是全部。我问你们——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:“你们知道我的身份,跟你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?”
一时间,凉棚下安静下来。刘海中、易中海、阎埠贵、贾东旭、傻柱、许大茂......甚至旁边竖起耳朵听的阎解成、刘光齐,都露出了犹如后世那个宫百万一般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,齐刷刷地摇头。
刘华腾看着这一张张写满困惑的脸,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:未来的老百姓们是真得感谢老人家,提高了全民的政治素养啊。
他也不卖关子了,直接说道:“咱们最大的区别在于——编制不一样。”
“编制?”刘海中重复了一遍,胖脸上满是不解,“小爷,啥叫编制?”
易中海也皱起眉头,轧钢厂公私合营之前他就在轧钢厂了,公私合营后又当了好几年的工人,倒是听说过这个词,但具体什么意思,还真说不清楚。
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小眼睛里闪着精光,试图从字面理解:“编制......编制定额?是不是说一个单位里,固定有多少个岗位的意思?”
许大茂眨巴着眼,贾东旭一脸茫然,傻柱更是直接说道:“编制?是编筐还是编篓子?”
刘华腾被这群文盲以及半文盲们的反应逗乐了,同时也意识到这个时代的信息闭塞。是啊,这些人都是从解放前走来的,如今建国还不到十年,他们的认知大多还停留在“干活儿拿钱”、“上级看中了就能提拔”的阶段。对于什么编制啊、制度啊、干部管理体系啊,那真是一知半解,甚至完全没概念。
“这么跟你们解释吧。”刘华腾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,“就拿咱们轧钢厂来说,厂里的人,分几种不同的‘身份’。这种身份,就是编制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:“像我,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干事,听着好像是在轧钢厂工作,对不对?”
众人点头。
“但实际上,”刘华腾继续说道,“我的工资关系、人事档案,都不在轧钢厂。我是东城区警务分局派到轧钢厂的驻厂干部。我属于公安系统的干部编制——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序列。”
他看着似懂非懂的众人,进一步解释:“因为我是干部编,所以我只要满足了工作年限,就具备了‘进步’的基础资格。我可以从干事升副科长,副科长升科长,再往上......只要有机会、有能力,理论上可以一直往上走。这是干部晋升的通道。”
刘海中听得眼睛发亮:“干部编!小爷,那......那我们呢?我们是什么编?”
“你们啊,”刘华腾看向易中海、刘海中、贾东旭,“你们都是车间工人,是属于工人编制。工人编的晋升,主要靠的是技术等级——一级工、二级工,一直到八级工。小海现在是八级钳工,这已经是工人技术等级的天花板了,工资待遇不比副科级的干部差。”
易中海点点头,这个他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