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92年11月25日，清晨。
林远是被系统弹窗吵醒的。
【叮！检测到重要贸易节点：桑给巴尔岛，距离当前方位约12海里。预计2小时内抵达。提示：该岛为东非最重要的香料集散地，聚集了大量阿拉伯商人，建议做好贸易准备。】
他从床上弹起来，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。
迭戈还在旁边打呼噜，猴子趴在他肚子上，也跟着呼噜。这俩货，睡觉的姿势都一模一样。
林远一脚踹过去：“起来了！到了！”
迭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：“到哪儿了？”
“桑给巴尔！香料岛！”
迭戈愣了三秒，然后“嗷”一嗓子蹦起来，猴子被他甩飞出去，吱吱乱叫，在船舱里撞了一圈才稳住。
“香料！香料！”迭戈激动得原地转圈，“哥！咱们要发财了！”
林远已经冲上甲板了。
晨雾还没散尽，海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白纱。但透过那层纱，已经能看见远处有一条细细的黑线——那是海岸线。
不，不只是海岸线。
那是一片码头的轮廓，密密麻麻的桅杆像冬天的树林，各种颜色的旗帜在晨风中飘荡。有阿拉伯的三角帆，有印度的方帆，还有几艘认不出样式的大船，船身彩绘得花花绿绿，一看就是远道而来的。
平松已经站在船头了，烟斗都忘了点，就那么叼着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这地方……这地方……”
林远走到他旁边，也是一脸震撼。
系统在疯狂弹窗：【检测到大量香料资源！丁香、肉桂、豆蔻、胡椒、生姜、肉豆蔻……种类12种，预估总量超过50吨。当前欧洲市场总价值：约30万金币。】
30万金币。
林远咽了口口水。
这他妈的，比他在几内亚换的那点金砂多了一百倍。
“哥伦布。”平松转过头，表情严肃得像在教堂里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，你是不是海神的儿子？”
林远差点笑出声：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因为只有海神的儿子，才能随随便便就找到这种地方。”平松深吸一口气，“我跑了二十年海，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香料堆在一个地方。”
林远拍拍他肩膀：“老哥，这才刚开始。等到了印度，到了中国，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财富了。”
船队缓缓驶入港口。
码头上的人看到这三艘挂着陌生旗帜的船，纷纷围过来看稀奇。有穿白袍的阿拉伯商人，有裹头巾的波斯人，有皮肤黝黑的非洲本地人，还有几个穿着丝绸长袍的印度人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。
林远让水手们把船靠好，正准备下船，一个穿白袍的大胡子阿拉伯人迎了上来。
这人大约五十来岁，肚子圆得像怀了双胞胎，满脸络腮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，眼神精明得像只老狐狸。他用阿拉伯语问：“你们从哪里来？”
系统自动翻译：【“你们从哪里来？”】
林远这几个月跟着系统学了不少阿拉伯语，虽然说得磕巴，但好歹能交流。他用蹩脚的阿拉伯语回答：“西班牙。从西方来。做生意。”
大胡子眼睛一亮：“西班牙？没听过。不过没关系，有货就行。”他上下打量着林远的船，“你们运了什么？”
林远想了想，报了个数：“铁器三百件，布匹两百匹，玻璃珠五十箱，还有一些杂货。”
大胡子的眼睛更亮了，亮得都快冒绿光了。他搓着手，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：“太好了！最近正缺铁器！来来来，我带你看看货。”
他转身就走，脚步快得不像个胖子。
林远赶紧叫上迭戈和平松，跟着他往市场里走。
桑给巴尔的市场，简直是个香料博物馆。
林远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香料堆在一起。
街两边全是摊位，每个摊上都堆着小山一样的货物。丁香、肉桂、豆蔻、胡椒、生姜、肉豆蔻……各种颜色、各种气味混在一起，浓得都快能把人熏晕了。
迭戈跟在后头，鼻子抽得跟兔子似的，眼睛都快看直了：“哥……这味儿……我头有点晕……”
“别晕，忍着。”林远小声说，“等会儿还得砍价呢。”
大胡子把他们带到最大的一个摊位前，指着几麻袋东西，一脸得意：“看看，这是最好的丁香，摩鹿加群岛来的，比本地货强十倍。”
林远装模作样地抓起一把看了看。
系统立刻弹窗：【优质丁香，产地：摩鹿加群岛（马鲁古群岛）。品质：上等。当前当地行情：每公斤约2银币。欧洲市场价：每公斤约15金币。预估利润率：7500%。】
林远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，但面上稳如老狗。
他皱了皱眉头，摇摇头，把丁香扔回去：“成色一般。不够干，水分太大，运回去容易发霉。”
大胡子急了：“这已经是最好的了！你看看这颗粒，这油分，哪有不干？”
“太贵。”林远伸出两根手指，“两把铁斧，换一袋。”
大胡子瞪眼：“两把？你抢劫呢！五把！”
“三把。”
“四把！不能再少了！”
林远想了想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。四把就四把。不过得搭两袋胡椒。”
大胡子一愣：“胡椒？”
“对，胡椒。”林远指着旁边那堆黑乎乎的东西，“那种就行，不用太好。”
大胡子犹豫了一下，咬牙点头：“成交！”
系统叮的一声：【交易完成：铁斧x4（成本约2银币），换取丁香x1袋（约50公斤，欧洲价值约750金币）。预估利润率：%。提示：当前交易价格低于市场均价15%，建议继续扩大采购。】
林远心里乐开了花，但面上还是那副勉为其难的样子。
接下来两个时辰，他带着大胡子在市场里转了一圈，把能买的香料几乎扫了个遍。
每到一个摊位，系统就自动弹出估值：【当前货物估值：xx金币，建议出价：xx铁器/布匹。】林远就按着系统的建议砍价，砍得那些阿拉伯商人一个个龇牙咧嘴，但又舍不得放他走——因为这家伙虽然砍得狠，但给的货确实是好东西。
西班牙的铁斧，比当地那些粗制滥造的货色强了十倍。一刀下去，能砍断拇指粗的铁条。
这种好东西，别说砍价了，就是白送都有人抢着要。
到傍晚的时候，林远已经谈成了十几笔交易。
铁器换香料，布匹换香料，玻璃珠换香料，甚至连船上备用的铁钉都换出去了大半。
迭戈跟在后头记账，手都快写抽筋了。他一边写一边念叨：“哥……咱们会不会换太多了？船舱装得下吗？”
“装得下。”林远拍拍他，“回去就把那些压舱的石头扔了，全换成香料。”
迭戈愣了一下：“压舱石扔了？那船不就飘了？”
“飘不了。”林远一脸淡定，“香料比石头轻，多装点就稳了。”
迭戈将信将疑地点点头，继续记账。
夜幕降临，市场里的人渐渐散了。
大胡子——他自称叫哈米德——拉着林远去他家吃饭。
哈米德的家在市场边上，是个带院子的小楼，虽然不大，但收拾得挺干净。院子里种着几棵柠檬树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酸香。
晚饭很丰盛：烤羊肉、手抓饭、炸面饼、各种水果，还有一大壶蜂蜜酒。林远饿了一天，吃了个肚圆。迭戈更猛，一口气干了两碗饭，外加半只羊腿，看得哈米德的媳妇直乐。
酒过三巡，哈米德拉着林远的手，醉醺醺地说：“年轻人，你是我见过最精明的欧洲人。不，是最精明的商人。你砍价的样子，比我们阿拉伯人还狠。”
林远谦虚地笑笑：“过奖过奖。”
“不是过奖。”哈米德认真地说，“我做了三十年生意，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。你知道每样东西值多少钱，知道该用什么换，知道什么时候该加价，什么时候该压价。你好像……什么都知道。”
林远心说：那是因为我有系统。
但嘴上说：“都是经验，经验。”
哈米德摇摇头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年轻人，我给你个忠告。再往北走，有个叫摩加迪沙的地方，那里有更大的市场。但是——”他竖起一根手指，“那里的商人，不像我这么好说话。你要去的话，得小心。”
林远心里一动：“摩加迪沙？”
“对。索马里的最大港口。”哈米德喝了口酒，“那里的商队，跟印度、波斯、甚至中国都有生意往来。你要是能到那儿，换到的香料，比这里多十倍。”
系统突然弹窗：【触发支线任务：抵达摩加迪沙，与当地商会建立贸易关系。任务奖励：印度洋贸易网络地图x1，预估价值5000金币。】
林远心里一喜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多谢哈米德老哥提醒。等我把这批货运回去，下次一定去摩加迪沙看看。”
哈米德点点头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，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，递给林远：“这是摩加迪沙的港口地图，还有几个可靠商人的名单。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林远接过羊皮纸，郑重道谢。系统又弹了一条提示：【获得重要道具：摩加迪沙贸易指南x1。解锁新航线：桑给巴尔→摩加迪沙。】
回船的路上，月亮很圆，照得海面银光闪闪。
迭戈喝得有点多，走路歪歪扭扭的，猴子趴在他肩膀上，也跟着晃悠。
“哥……”他打了个酒嗝，“那个哈米德，人挺好的啊。”
林远点点头：“是挺好的。”
“那咱们下次还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林远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，“这地方，以后就是咱们的固定补给了。”
迭戈咧嘴笑了，笑得很傻：“那太好了。他家的烤羊肉真好吃……”
林远笑了，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弟弟：“走，回去睡觉。明天还得装船呢。”
月色如水，海浪轻拍。
圣玛利亚号的甲板上，平松还在抽着烟斗，等着他们回来。
看见林远，他站起来，难得露出笑容：“哥伦布，今天的货我都清点过了。咱们这一趟，赚翻了。”
林远也笑了：“老哥，这才刚开始呢。”
他站在船头，看着月光下沉睡的桑给巴尔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香料，黄金，象牙，宝石。
印度，马六甲，中国。
等着我。
系统在脑海里幽幽地说了句：【宿主，今天砍价的样子，真的很像奸商。】
林远在心里回了一句：闭嘴，这叫商业头脑。
系统：【……您开心就好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