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老爷喉结滚动,眼神闪烁,嗫嚅道:“寒舍最值钱的……是一幅古画。
市价二十七万钱,可惜锁在卧房深处。”“我这块玉佩,能抵十三万!”大儿子抢着插话,声音发颤。
天兵眉头紧锁,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,震得茶盏乱跳。
“停。
那些凡俗铜臭我不稀罕。
我要的是仙家宝物,甚至是神器之类的硬通货。”空气瞬间凝固。
屋内四人面面相觑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什么仙家宝器?他们这种三流家族,就算捡漏了,早就悄悄卖给朝廷换顶 了,哪敢私藏?
“真没有。”徐家主苦笑一声,满脸尴尬。
天兵眼缝微眯,目光如刀。
他断定对方不敢拿命开玩笑,既然家里没货,那肯定有别的渠道获取。
他身子前倾,语气骤然转冷:“我要建宁城粮仓的布防图,还有守卫换班的详细时刻表。”这句话一出,如同惊雷炸响。
徐家主脸色煞白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这哪里是劫匪,分明是冲着朝廷来的敌对势力!
“你……你是想谋反?”徐家主心头剧震,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,不明白这人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城内的,难道潜伏已久?
“我问,你答。”天兵单手托腮,神情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少动歪心思,多费口舌只会让你死得更快。”话音未落,一股磅礴的武气流波轰然爆发。
仅仅是一次呼吸间的力量宣泄,便将桌上的四人直接掀飞出去,撞在墙壁上闷哼不止。
恐惧彻底击碎了心理防线。
二儿子双腿打颤,几乎站不住,却咬牙挤出了关键情报:“西南库……那里兵力稀疏,不足两百人。
每日轮换三次,具体时辰是……”“畜生!”徐家主目眦欲裂,恨不得亲手撕了这个软骨头,连皮肉之苦都扛不住,简直丢尽了徐家的脸。
但紧接着,大少爷和三少爷也接连开口,补充了各个仓库的薄弱环节。
面对这种碾压级的武力威慑,保命成了唯一选项。
天兵满意地笑了笑,指尖轻叩桌面:“徐老,姜还是老的辣,不过你的儿子们更识时务。”他摆摆手,示意众人退下更衣,换上守备军的制服后再回来汇报细节。
随后,他闭目凝神,开始推演下一步计划。
建宁城的布局与云南截然不同。
这里不设集中式大库,而是将巨额钱粮分散四置。
分别在太守府议事厅的正北、西南、西北以及正东四个方位。
每个据点都有精锐重兵日夜看守,看似固若金汤。
唯一的破绽在于凌晨五点五十至六点零五分之间,那是交接的空窗期,防守最为松懈。
哪怕只有短短十分钟,想要将百万乃至千万计的物资悄无声息地转移,难度依然极大。
天兵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原本指望靠武力震慑,让这些家族成为自己的棋子,为他所用。
现在看来,是他低估了这些老狐狸的算计。
要想让他们乖乖听话,光靠拳头是不够的,还得给足利益,或者……彻底掌控他们的命脉。
徐老爷子嘴角那抹冷笑还没散去,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胡须。
他太清楚此刻的局势了。
眼前这年轻人进退维谷,根本不敢动刀。
今晚的消息肯定已经飘出建宁城。
杀了他徐某,不管是谁,都有无数条路能顺藤摸瓜,把幕后 揪出来围剿。
可要是留着他这条命,天兵想走出这座城?难如登天。
最后大概率还是得死。
“呵。”徐家主轻笑一声,袖袍猛地一甩,气势陡然拔高。
“天真的小子……”“你要是个只知蛮干的刺客也就罢了。”“拿我们全家性命要挟,老夫确实没辙。”“谁让你脑子进水,主动暴露身份呢?”“现在,你打算怎么收场?”天兵喉结滚动,咽下一口唾沫。
夹在中间,确实有点尴尬。
脚步声响起。
徐家老三推门而入。
脚步一顿,看着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,一脸茫然。
这几分钟去换了身衣服,里面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?
天兵瞥见那张懵懂的脸,眼中精光一闪。
计上心头。
“啧啧啧。”他摇头叹息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真替这三个公子哥悲哀。”“刚才那番话,他们若是听见,心里该多难受啊。”徐家主冷哼一声,背脊挺得笔直。
“听见又如何?”“老夫所言句句属实,何错之有?”他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此人身份必定不凡。
能在建宁城这么高调行事,背后必然站着庞然大物。
一旦闹出人命,那股势力为了名声,绝对会雷霆手段介入。
所以对方现在肯定是骑虎难下。
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谈判?
做梦!
“爹……”徐三脸色阴沉下来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他心里发虚。
老爹向来偏心老大,指不定刚才趁自己不在,为了保命把自己给卖了。
老大徐大也是一阵忐忑。
全家老小的命都在人家手里攥着。
本该威风凛凛的是自己才对。
为什么老爹突然底气这么足?
难道……有什么底牌?
老二徐二是个直肠子。
不等众人反应,直接脱口而出:
“爹,你是不是在外面还有私生子?”“不然怎么对我们视而不见,只顾着自己苟活?”此言一出。
另外两兄弟瞳孔骤缩。
难道老头除了他们三个,还藏着更受宠的儿子?
这也说不准。
像徐家这种有钱有势的大家族,老爷在外面养几个外室,生几个私生子,再正常不过。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便疯狂滋长。
“你!”徐家主气得双眼圆睁,胡子乱颤。
刚要发作。
天兵的声音却悠悠传来,带着几分惋惜。
“你爹呀,可是发了毒誓的。”“说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,也不会向敌人低头。”“誓死效忠建宁城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俊朗的面容,摇头晃脑。
“长得倒是不错。”“可惜有个这样的爹。”“忍心看着亲生骨肉去送死?”话音未落。
咔哒。
天兵打了个响指。
三道漆黑凌厉的剑气凭空浮现。
寒光凛冽,直指徐氏三兄弟的心脏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徐三慌了神。
鼻息粗重,浑身颤抖。
下一秒,他扑上前死死抓住徐家主的衣领。
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“我是你儿子!”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!”嘶吼声中带着绝望与愤怒。
“混账东西!”徐家主大惊失色。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。
刚才的对话,眼前的剑气……
这是离间计!
他在挑拨父子关系!
天兵扫过徐家三兄弟那张写满挣扎的脸,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半截。
看来这老东西平时没少给他们穿小鞋,这一激,果然上钩了。
他在心里冷笑:这三个倒霉蛋,遗传基因估计是均匀分配的,智商平均下来也就那样。
“动手,或者被杀。”天兵随手拨弄着桌案上的书卷,眼皮都没抬一下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你们谁杀了他,徐家主的位置就是谁的。
否则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三人惨白的脸,“我就按他的遗愿,送你们全家团聚。”“咕噜。”徐三喉结剧烈滚动,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。
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父亲,双手缓缓探出,像毒蛇吐信一般搭上了徐家主冰冷的脖颈。
“爹……”声音颤抖得厉害,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,“别怪儿子,儿不想死。”徐家主瞪大了双眼,眼球几乎要暴突出来,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。
他想反抗,双腿疯狂乱蹬,试图摆脱那只扼住咽喉的手。
可惜,二十多点的武力值差距,就像鸿沟一样难以跨越。
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,他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几声浑浊的气音。
天兵翻了翻书页,视线刻意避开这场惨剧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亲子弑父?
这筹码下得真够狠的。
更让他意外的是,另外两个儿子竟然站在一旁,像个看戏的观众一样,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……
直到徐家主彻底断了气,戒皇的提示音才在脑海中炸响。
【警告:您诱导徐氏家主死亡。
虽仅为旁支,但影响恶劣。
】
【请在五分钟内稳住徐家局势,否则将遭受严厉惩罚。
】
【当前声望、忠诚度大幅下降倒计时:4分26秒。
】
天兵眉头紧锁,书房里闷热的气息让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家主已死,新主未立。
面前摆着三个虎视眈眈的儿子,无论扶植哪一个,另外两个必然心怀怨毒。
这就叫稳定?
显然不是。
那就干脆全杀了?
念头刚起就被掐灭。
虽然古代皇子夺嫡手足相残司空见惯,但现在若是当场血洗,动静太大,根本瞒不住。
到时候不仅任务失败,还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。
烦死了。
天兵低头看着手指间搓出的泥垢,两指轻轻一捻,将其揉成一颗细小的灰丸。
灵感乍现。
既然不能选一个当主人,那就谁都别想当。
他周身气势猛然爆发,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。
徐家三子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咬牙抓起桌上的泥丸,硬生生吞了下去。
前者的眼神阴鸷如狼,让吞咽的过程变得格外艰难。
“味道……有点酸。”徐大干呕了一声,脸色难看至极。
“吧唧。”那是舌头舔舐嘴唇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