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四合院里静悄悄的。
大人们全在厂里上班,孩子们不知道跑哪去疯玩了。
推开杂物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。
反手插上门栓,走到墙角那块青砖前。
蹲下身,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把扁口螺丝刀,顺着砖缝插了进去。
用力一撬,带着生锈铁环的青砖翻到一旁。
下方露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铸铁夹层。
没有继续盲目往深处地窖下探,伸手拉开第一层隔板。
里面放着半箱没有锈蚀的民国时期进出口特种过滤铜丝网,旁边还压着一本旧式油脂离心提纯笔记。
翻开那本笔记看了两眼。
脑海中《青囊医经》里炼药熬膏去杂质的手法自动运转起来。
把铜丝网和医经里的手法一结合,一套野路子高级油脂过滤装备的雏形就在脑子里搭好了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易中海,你这老绝户想拿死任务卡我,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。”
把东西用麻袋装好,绑在借来的二八大杠后座上。
跨上自行车,直奔红星公社。
红星公社屠宰点。
老葛正光着膀子在院里磨刀,一身的腱子肉在太阳底下直冒油汗。
听到车铃响,抬头一看,手里的磨刀石差点掉地上。
“阎老弟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给你送钱。”
把自行车支好,走上前,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沓大团结,拍在旁边的木桌上。
“厂里正规批文,收你手里积压的所有劣质牛羊下脚油。”
看着那一沓钱,老葛咽了口唾沫。
上次在村口,这小子的狠辣手段和救活铁蛋的医术,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老弟,你这就见外了。”
“那些下脚油放着也是发臭,你要是能用,全拉走。”
“一码归一码,公家的账得算清楚。”
把批文推过去。
“这钱你拿着,带我去看看货。”
老葛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接过钱和批文。
“行,你跟我来。”
两人来到后院的一个大土坑前。
里面堆满了牛羊下水边角料和废弃脂肪,绿头苍蝇嗡嗡乱飞,味道极其刺鼻。
“就这些,少说有七八百斤。”
“以前都是挖坑埋了,这玩意儿狗都不吃。”
“够了。”
转头看向老葛。
“帮我找几个人,把这些全运到废弃酒厂去。”
“没问题,我这就去叫人。”
废弃酒厂的大院里。
陈满仓老支书背着手,看着几个壮汉把三大口土锅架在临时搭起的灶台上。
“阎同志,你这阵仗可不小啊。”
“陈支书,这次得麻烦您帮个忙。”
“你说,只要能帮上,绝不含糊。”
“这油熬出来,得您给开个公社产出证明书,盖上大红公章。”
陈满仓点点头。
“这好办,只要东西没问题,证明包在我身上。”
“不过你这用下脚油熬,味道能行吗?别到时候厂里不认。”
“您放心,我这有独门配方,保准比供销社的还干净。”
“好小子,我信你,咱们这就开干。”
大火烧了起来。
大锅里的下脚油开始翻滚,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在院子里。
从麻袋里拿出那套特种过滤铜丝网,架在旁边的空铁桶上。
又从包里掏出几包提前配好的草药粉末,按照《青囊医经》里的比例,洒进大锅里。
腥臭味很快被一股淡淡的草药香盖了过去。
拿着大铁勺,在锅里搅动。
“阎同志,你这往锅里撒的是什么粉末?怎么一股子草药味?”
“去腥提纯的药粉,祖传的方子。”
老葛在旁边抽着旱烟,咂吧着嘴。
“难怪呢,刚才那股子腥臭味全没了。”
“我干了半辈子屠宰,还没见过这么神奇的法子。”
陈满仓凑近看了看那套铜丝网。
“你这铜丝网也稀奇,这网眼细得连根头发丝都漏不下去。”
“民国时候的老物件,专门用来过滤杂质的。”
“配上我这药粉,再劣质的下脚油也能变成特级润滑油。”
火候差不多了。
“老葛,把锅里的油舀出来,倒在过滤网上。”
“这就舀,大家伙加把劲!”
老葛赶紧招呼几个人,拿着大瓢开始舀油。
滚烫的油脂倒在铜丝网上。
杂质全被挡在了上面,清澈的油脂顺着网眼流进下方的大铁桶里。
陈满仓凑上前,往铁桶里看了一眼。
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我的乖乖,这油怎么这么白?”
“这可比供销社卖的猪油还干净啊!”
白花花、无杂质的精炼牛油,在一通猛火提纯下源源不断流进大铁桶里。
拿手指蘸了一点,搓了搓。
“这润滑度,绝了。”
陈满仓拍着大腿叫好。
“阎同志,你这手艺真是神了!”
“这废料到你手里,直接变成了金疙瘩。”
“陈支书,这油达到了重型机械顶级润滑与防锈标准,厂里急用。”
“好,好,我这就去给你开证明!”
陈满仓转身往大队部跑去。
没过多久,拿着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证明书跑了回来。
“阎同志,你收好。”
接过证明书,叠好放进口袋。
这时候,厂里派来的大卡车开进了酒厂大院。
司机跳下车。
“阎同志,赵组长让我来拉货。”
“装车。”
老葛带着人,把几十桶精炼牛油一桶桶往车上搬。
司机凑到铁桶边上看了看。
“阎同志,你这油真能行?我刚才闻着,一点腥味都没有。”
“行不行,到了厂里上机床一试就知道。”
“赵组长可是急坏了,二组那帮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呢。”
“那今天就让他们好好看看,这笑话到底落在谁头上。”
酒厂外围的土坡上。
公社收购站主任王德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,死死盯着院子里的大卡车。
旁边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心腹。
“王主任,这小子真把那些臭下水熬成好油了。”
“这要是运回轧钢厂,他可就立了大功了。”
王德发咬着牙,眼中冒出贪婪与毒辣的光芒。
“立功?他做梦!”
“这小子断了老子的财路,老子能让他这么痛快?”
转头看向几个心腹。
“去,带上家伙,到村口那座木桥底下。”
“把桥梁的承重柱给我锯断一半。”
“等卡车一上去,连人带车全给他翻进沟里。”
心腹甲缩了缩脖子。
“王主任,那桥离水面可有两三米高,卡车那么重,砸下去铁定车毁人亡。”
“我要的就是车毁人亡。”
“他不死,以后这红星公社的物资收购,还有咱们插手的份吗?”
心腹乙有些犹豫。
“可是万一上面查下来……”
“查个屁!”
“木桥风吹日晒早就朽了,卡车超载压断了桥,谁能查出毛病?”
“出了事,轧钢厂也只会找公社的麻烦。”
“赶紧去,手脚麻利点!”
几个心腹对视了一眼,点点头,转身往村口的方向跑去。
院子里。
最后一桶油装上了卡车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老葛,陈支书,这次多谢了。”
“阎老弟,以后有这种好事,随时来找我。”
老葛笑得合不拢嘴。
陈满仓也跟着点头。
“阎同志,路上慢点开。”
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坐了上去。
“师傅,走吧。”
卡车发动,冒出一股黑烟,驶出酒厂大院,朝着村口的方向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