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碰压板。”
阎解放两指捏着那块破布,将上面的红漆大字扫入眼底。
赵铁柱握紧顶门杠,四下张望。
“解放,这帮人盯得够紧,连咱们家门口都摸清了。”
“急了就好办。”
把破布丢进旁边的火盆,阎解放拍去手上的灰。
“铁柱哥,明早的原定路线作废。”
“作废?那旧货站那边怎么办?”
“明早你正常推车出门,车上盖严实点。你在院里多走动几圈,放出话去,就说明早照旧出车,拉的全是娄家的重货。”
赵铁柱咧嘴一笑,转身去前院溜达。
阎解放转头看向何雨水。
“雨水,看好家。”
“哥,你放心去。”
何雨水把铁扳手往肩膀上一扛,往杂物间门口一站。
带着娄晓娥,阎解放连夜出了四合院,直奔街道办。
王主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把旧货站的接收手续和红头文件摊在桌上,阎解放把今晚的石头警告说了一遍。
“王主任,明早那批旧家具正常走,但我需要您这边出个证明,确认车上没有违禁品。”
王主任点点头,盖上公章。
“这事我心里有数,他们要是敢拿这个做文章,就是跟街道办过不去。”
拿上证明,阎解放又绕道去了趟轧钢厂保卫科。
王干事正值夜班。
听完阎解放的安排,王干事拍板定下,明早安排两个便衣提前在胡同口蹲点。
回到四合院时,夜色深沉。
刚进后院,一个黑影从月亮门边凑了过来。
秦淮茹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,里面装着半缸子热水。
“解放,这么晚才回来啊。”
压低嗓门,她往阎解放身边靠了靠。
“嫂子刚才听一大爷说,你明早还要出车拉货。这大冷天的,外头流氓多,你可得当心点。车上装的那些金贵物件,要是磕了碰了,多可惜啊。”
阎解放停下脚步,没有接那缸子水。
“秦淮茹,你管这叫关心?”
目光落在她那张满是算计的脸上。
“娄晓娥这个正主都没急,你一个外人倒是急得大半夜不睡觉。你要是真闲得慌,去把前院的旱厕扫了。”
被这句话堵在嗓子眼,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僵住。
“嫂子也是怕你出事嘛,狗咬吕洞宾。”
她咬着后槽牙,端着水缸子灰溜溜地钻回中院。
天刚蒙蒙亮。
胡同口冷风如刀。
赵铁柱推着一辆宽大的木板车,车上堆得满满当当,上面盖着厚实的防雨苫布。
阎解放推着自行车跟在侧面,娄晓娥走在最后。
板车刚推出四合院所在的巷子,拐进主街。
三个男人从对面的废弃门脸房后头窜了出来,直接挡在路中间。
领头的正是那个戴着破棉帽的男人。
他双手插在袖筒里,下巴扬得老高。
“站住!”
跟着他出来的两个人,袖子上套着红袖标,手里拿着木棍。
“我们是街道协查人员,接到群众举报,你们涉嫌私自转移娄家藏匿的违禁财物!”
其中一个假协查员用棍子指着板车。
“现在立刻把车停下,我们要开箱检查!”
赵铁柱把车把一撂,横在路中间。
“查个屁!我们去旧货站走正规手续!”
戴棉帽的男人冷笑一声,走上前。
“正规手续?少拿这话糊弄人!谁不知道娄家以前底子厚,这车底下拉的,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!”
他伸手就要去掀车上的苫布。
“我劝你别动。”
阎解放把自行车停好,单手插在口袋里。
“你们要是敢碰这车一下,今天这事就没法善了。”
棉帽男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,一把扯开苫布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阎老二能有多大能耐!”
苫布落地。
车斗里露出来的,全是些残破的旧式桌椅、掉漆的立柜和几件发黑的银质烛台。
压根没有上了大锁的樟木箱子。
棉帽男愣住了。
那两个假协查员也傻了眼,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就这些?”
阎解放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,拍在其中一把旧椅子上。
“这是街道办王主任昨晚亲自核验的接收清单,上面每一件东西都登记在册,清清楚楚。”
指着那张红头文件,阎解放语气平直。
“你们想查可以,先把自己的来路交代清楚。公家的车都敢拦,谁给你们的胆子?”
棉帽男脸色涨红,额头上渗出汗水。
他咬了咬牙,突然指着阎解放。
“不对!你们昨晚明明从老宅的暗门里拿走了一批违禁药材!那些东西肯定被你们藏起来了!”
他试图把旧医药箱的罪名强行扣上去。
“药材?”
阎解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空玻璃药瓶,用两根手指捏着,举到半空。
“你说的是这个吧?”
棉帽男眼睛一亮,以为抓住了把柄。
“对!就是这个!你们私藏违禁药品!”
把瓶底翻转过来,阎解放指着上面一处极其细微的痕迹。
“这瓶底上,沾着修配站二号棚特有的蓝漆和机油印。这种漆,整个四九城只有你们修配站的机床会用。”
往前走了一步,阎解放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我赌你这底牌已经失效了。你连老宅的暗门都没进去过,你怎么知道里面有药材?除非,这些药材原本全由你们放进去栽赃的。”
棉帽男后退半步,眼神彻底慌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你去跟保卫科解释吧。”
话音刚落。
人群后方走出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,正是王干事。
他带着两个便衣,直接冲上前,一把反剪住棉帽男的胳膊,将他死死按在地上。
那两个假协查员见势不妙,扔下木棍转身就跑。
赵铁柱一个箭步冲出去,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后腰上,将人踹翻在地。
何雨水提着铁扳手从巷子另一头堵了过来,一扳手砸在旁边的砖墙上。
“跑啊!再跑姑奶奶打断你的腿!”
剩下那个假协查员吓得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棉帽男被按在地上,拼命挣扎。
“放开我!你们凭什么抓我!”
王干事掏出手铐,咔哒一声将他铐住。
“凭你冒充公职人员,寻衅滋事,破坏厂区安定!”
被铐住双手的棉帽男,自知今天栽了,脖子一梗,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我也是替人办事!那批东西全在后院青石底下!”
周围围观的几个路人,听到这话,纷纷交头接耳。
把空药瓶收回口袋,阎解放走到棉帽男面前,蹲下身子。
他盯着那双充满慌乱的眼睛,语气平直,没有半分起伏。
“替谁办事?你今天把名字说出来,我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