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洞内的宁静尚未沉淀,北冥的风雪骤然凝滞。
不是自然停歇,而是被某种更为恐怖的气息强行冻结。那气息不同于帝心的清冷,不同于君子安的肃杀,不同于苍玄的纯粹——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邪恶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,却又夹杂着一丝诡异的血脉共鸣。
魔尊猛地缩向角落,周身魔气本能地翻涌,像是遇见了天敌,又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恐惧。他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,瞳孔剧烈收缩,喉结上下滚动,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……比魔气还邪……”
帝心抱着君羽,缓缓起身,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凝重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股气息的强大程度,丝毫不亚于他、君子安、苍玄三者中的任何一人。
甚至……更加邪性。
“来了。”
苍玄淡淡开口,声音平静得令人发寒。他抬手一挥,一道柔和的光幕将冰洞笼罩,将君羽牢牢护在其中。
下一刻——
空间如镜面般碎裂。
一道身影从破碎的虚空中踏出。
那是一个身着暗紫长袍的男子,五官俊美却透着一股邪气,周身缠绕着近乎黑色的气息,那气息如活物般在他周身游走,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,仿佛无数怨魂在咆哮。
他站在洞口,目光越过苍玄、越过帝心、越过君子安,直接落在了君羽身上。
那一刻,他眼中的邪意褪去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。
“终于……找到了。”
凌晨宁轻笑一声,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,缓缓向冰洞内迈步:“我的……好弟弟啊。”
洞内四人,神色各异。
苍玄依旧平静,眸底却闪过一丝寒芒。
帝心抱着君羽,向后退了半步,将孩子护在怀中。
君子安眯起眼,素色衣袍在无风中微微扬起。
唯有魔尊,缩在角落里,浑身颤抖—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眼前这个男人的邪恶气息,竟然比他这个魔尊还要纯粹、还要恐怖。那不是魔族的力量,那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本源的邪恶,仿佛是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黑暗。
“你来干嘛?”帝心清冷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。
凌晨宁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帝心怀中的君羽,嘴角勾起一抹邪笑:
“把我弟弟给我?呵……”
他抬手一指,直指君羽:“我是他哥哥。”
“把弟弟给我~”
那声音轻柔得仿佛在要一颗糖果,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偏执。
帝心眸底骤然冷下,抱着君羽,直接向后退去,与凌晨宁拉开距离:
“不。”
凌晨宁眉头一挑,邪笑更盛:“怎么,弟弟给我!”
他说着,向前迈步,周身邪气暴涨,瞬间将整个冰洞笼罩。
“不给你。”帝心语气依旧清冷,却多了几分决绝,“君羽不是物品,不能给你。”
凌晨宁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,眸底闪过一丝阴霾: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拒绝我?”
他说着,抬手一抓,恐怖的邪力如巨爪般向帝心袭来。
“轰——!!”
邪力与帝心的清冷气息碰撞,空间骤然震颤,冰洞四壁的冰层瞬间炸裂,无数冰屑如利刃般四散飞射。
苍玄抬手一挥,光之本源瞬间扩散,将那些冰屑全部净化成虚无。
他看向凌晨宁,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压迫:“老大可没有叫我把他交给你。”
凌晨宁目光转向苍玄,眼角抽搐了一下:“老大?呵……苍玄,你还是这般令人讨厌的做派。”
他顿了顿,周身邪气愈发浓烈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:“你身上的气息,简直堪比魔族!”
苍玄面无表情,眸底却掠过一丝嘲弄:“彼此彼此。”
凌晨宁冷笑一声,目光再次落回君羽身上,眼中的渴望愈发浓烈:“不管你们说什么,我都要带走他。他是我的弟弟,血脉相连,天道本源,本就该由我带走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帝心冷冷道。
“是吗?”凌晨宁眯起眼,周身邪气疯狂翻涌,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走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你不给,我便不走了。至于真的和你们打,我爹出来又要骂我是逆子,反而对我名声不好。”
凌晨宁忽然开口,语气一转,竟然直接在冰洞口的一旁靠着,双手抱臂,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。
冰洞内四人,全部愣住。
魔尊张了张嘴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啊?”
凌晨宁瞥了他一眼,邪笑道:“怎么?不行吗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死死盯着君羽:“既然你们不把他给我,那我就一直守在这里,直到你们松口为止。”
他说得随意,但魔尊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股邪气依旧在暗中涌动,仿佛随时都会暴起发难。
这是……赖上了?
苍玄眸底掠过一丝无奈,却也没有强行驱逐。他能感受到,凌晨宁确实没有真的动手——至少现在没有。
“随你。”苍玄淡淡道,“但你若敢动君羽分毫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光之法则的净化。”
凌晨宁耸了耸肩,靠在冰壁上,姿态悠闲:“我只是在等我弟弟醒来,顺便看看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守护者,能坚持到什么时候。”
他说着,目光依旧黏在君羽身上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洞内,气氛诡异至极。
一边是帝心、苍玄、君子安,三大至高法则的掌控者,警惕地盯着靠在门口的邪神。
一边是凌晨宁,天道的大儿子,浑身缠绕着令人作呕的邪气,却像看护自家宝物一样盯着君羽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。
魔尊缩在角落里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脑中一片混乱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
天道的大儿子……邪神?他要抢君羽?现在又赖着不走了?
这场博弈,好像越来越复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