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看天，苍鹰突然俯冲而下，翅膀拍得她手臂生疼。
“玖。”那人低声说。
是黑色的石头，蜀国叫这个名字的不多。
邓婵玉没搭话，只挥了下手。
士兵立刻上前，把那老祭司拖下去关起来。
城门破得干脆，没费半点力气。
十万奴隶，一万平民，三千兵丁，全被捆成一串。
她站在城头，风吹得衣角乱飞。
“你再想想，好好说话。”
孙合跪在脚边，额头磕出红印。
“邓将军，眼下敌军刚败，士气低到谷底。咱们趁势砸了他们的新城，抓人种田，不香吗？”
她冷笑。
“朝歌才一百万，金沙城有五十万？”
“胡扯。”
她甩开地图，站直身子。
巴蜀这地儿，成都平原早被人开出来了。
邓家要是真混不下去，往西一缩，关门过日子，照样活得滋润。
现在这城，看着挺大，其实没建完。
墙根儿还露着土，石料都没码齐。
可这城里的人，一个个脸色发青，饿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。
邓婵玉眯眼看了会儿，忽然开口：
“传令下去，收粮，分地，放人。”
“敢 ** 的，就地砍了。”
她转身时，靴子踩进泥里。
这仗打完了，麻烦才刚开始。
孙合这人，本事 ** ，原时空在邓九公讨伐西岐那会儿，三山关连同剩下来的兵全被孔宣收编了。后来孔宣冲西岐，孙合在战场上，被武吉一枪挑翻，死得悄无声息。
成都平原，这地方搁现在可是顶级宝地。
“孙将军。”
八天走了一千二百里，如今还剩六百多里。山路陡得像刀劈的一样，邓婵玉让苍鹰在天上盘旋探路，带着五千兵马，连熬三天两夜，总算摸到了蜀国人的新城。
把这座城送进纣王的祭台，让大象也出份力，也算给老天爷添点彩。
老祭司脸戴金面具，邓婵玉也没多计较，本地风俗嘛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她问：“玖，三星城比金沙城远？金沙城有几万人？”
兵马到这儿，已经快到极限了，再往前走，人都要散架。
这年头没水泥路，从汉中新城到金沙城，一路弯弯绕绕，上千里的山路，走得脚底起泡。
“是。”
姬发来了。
小乔进来压低声音：“主上，西岐的人到了。”
“西岐？”邓婵玉愣住，他们咋跑这儿来了？
“谁来的？”
“旗号是西伯侯儿子，姬发。带了几千人，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。”
邓婵玉心念一动，神识扫过去——孙合正带人查库房，前阵子冲锋时中了箭，眼下还在养伤。
邓家到底没扯反旗，跟西岐暗中有来往，知道的人不多，知道的也不敢乱说。私下交易，总得装低调。
她吩咐：“去传话，说这城已被我占了，稍后我亲自见他。”
城外三十里。
邓婵玉记得清楚，原时空殷商派了三十六路大军攻西岐，纣王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，一波接一波往里扔人。张桂芳、闻仲、邓九公都上了场，最后一波，就是孔宣。
她盯着前方，低声问：“二公子来这儿，图啥？”
这地方山道狭窄，野林密布，跟原始森林差不多。别说大军压境，就是几十个人进去，也容易迷路。
人家打上门来，三天一小战，五天一大打。原时空能撑住，真不是靠人，是命硬。
这年头地多得是，就是没人干活。
西岐啥都缺，金银拿回去换马匹、皮毛，倒是个活路。
现在都是部落建城，城里人多了，慢慢就成了国。西岐、南郡、朝歌，都是这么一路滚起来的。
邓婵玉和姬发认识，但不熟。她嘴上说得漂亮：“二公子说重了，殷寿那家伙霸道惯了，压根不懂咱们这些守土之人的难处，真不像个天下共主。我爹也烦，可为了家族前程，只能低头忍着。西伯侯敢举旗抗命，亮明态度，这才是真英雄，让天下人都看得清楚。”
这话一出，姬发心里松快了不少。
别的诸侯都在看风向，就西岐敢喊“不”。这声势攒下来，将来打到朝歌城下， ** 殷姓换姬姓，顺理成章。前提是——扛得住殷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。
当天，姬发带着兵回西岐，路上还派了探子盯着前后路。
后世诸葛亮总往西北走，从汉 ** 发，奔陇右，那是 ** 的。真正好走的路，早就在东边，山不高，水不急， ** 坦坦。
北伯候崇侯虎一闹，东拼西凑，才勉强凑齐五千兵，往南开。
未来的周武王姬发气得砸了杯子。
“咋使不得？你们走了千里路，损耗点东西，送点礼算什么？”
西岐城靠着岐山，正面迎着殷商大军的炮火。
姬发带回一堆金银，交给大哥伯邑考，这才去见姬昌。
“不行，真不行！我要是带回这些，爹和大哥非骂死我不可。”
姬昌打开细瞧，眉头一拧：“移山计划？……这玩意儿是邓家给你的？”
邓家缺人，西岐也缺。
两边一碰头，话自然就热络了。
一个时辰后，他亲自在营帐里见到了孤身前来的邓婵玉。
姬发早就想好了说辞：“我爹听说南郡闹瘟疫，怕你们被外族欺负，特让我连夜带兵来救。”
邓婵玉提了个主意：把背后的岐山挪到前面去，整个山往东搬，挡在敌军面前。西岐城往后退一点，百姓就能安心种田、放羊、打铁。这法子，叫——移山计划！
姬发刚收到邓家消息，听说对方连城名都起好了，气得直跺脚。自己忙活一个多月，啥也没捞着，最要命的是，入蜀的路，彻底断了。
姬发夜里摸进蜀地，人少得可怜。汉中那边光士兵就上万，还有十万奴隶在后面压阵，打？根本没戏。
他干脆放话：南郡闹瘟疫，守军全躺了。
这话不算瞎扯，真有那么回事。
可他手里哪有后世地图？压根分不清蜀国身毒在哪。邓家卡住汉中，是堵死了入蜀路，可西岐南边彻底空了，东线能抽调的兵全能调过去。
他提了个主意：从岐山往南打，抢地盘、抓人口、捞金银，补打仗亏空。
西岐上下拍手叫好。
“西伯侯大恩大德，邓家感激涕零。”一见面，邓家代表深深一拜，眼眶都红了。
“你们占了蛮人建的新城？挺好，南边总算安全了。”姬昌一边拨着蓍草，一边笑，像是没听见姬发没打赢的事，随口鼓励两句，让他去歇着。
姬发没走。
反手递上一卷竹简。
蜀国大祭司早就在打听，问了几家殷商南部诸侯，确认南郡真出事了，立马点兵东征。
结果被邓婵玉一通暴揍，打得连跪都来不及，全军投降。
邓婵玉看出姬发来意，也不想把关系闹僵。
姬昌翻了翻竹简，头一回觉得荒唐，越琢磨越觉得能行。
“为谢西伯侯厚意，我邓家愿献金千斤，银三千，铜七千。”
“太客气了，太客气了。”姬昌摆手，笑得像吃了蜜。
真打邓家？那不是自己找死。这盟友要是变敌人，他恨不得把自己绑了送过去。
神仙还没下场，天天靠城墙和百姓血肉挡进攻，死伤惨重。
“爹，”姬发咧嘴一笑，“邓家还说，等他们打下金沙城，能给我们送些战俘，正好用来推进计划。”
他语气轻快，仿佛刚才火气全消。
“邓家老兄，久违了。我替父、替兄，谢谢这一年多的支援。”
金沙城？离得远，他才不在乎。
姬昌再仁义，也只对治下百姓讲良心。
如今孔宣不投殷商，三十六路大军能不能来不确定。但西岐现在比原剧情弱多了，别说三十六路，能扛住十波攻击就算命硬。
她给西岐出了个狠招——移山计划！
推了两下，姬发就收了钱。
姬昌眯眼看着地图，手指在岐山顶来回划。
“真能搬动这山？”他声音发干，像被砂纸磨过。
姬发没抬头，只把腰带紧了紧。
“爹，只要能腾出人手，一个月干掉崇侯虎不难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甲抠进掌心，“秋到春，七个月，够了。”
底下人嘀咕起来。
有人搓手，有人咧嘴，还有人偷偷往嘴里塞干粮。
搬山？这哪是打仗，简直是疯了。
可谁也没拦。
大伙儿都懂，西岐城靠渭河，水多得喝不完。
山一堵，城一撑，河一绕——你围？你试试看。
邓婵玉站在台子上，袖口还沾着南疆的灰。
她掰着手指数：“一万奴隶，够用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压住了所有嘈杂。
纣王眨眨眼，忽然插话：“所以……要修两座祭天台？”
话音落，老丞相差点背过气去。
尤浑满嘴祖宗，一句接一句往上扣帽子。
可他咬牙，说不出个痛快。
姬昌摇摇头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。
“不够。”
他盯着地图，指节敲着山脊，“至少得一万座。”
邓婵玉低头，把一块碎骨扔进火堆。
“我们上报，让朝歌拨银子。”
她冷笑，“就说是建烽火台。”
她早想好了。
汉中那边先蚕食金沙城，抢人，抢粮。
等大疫一过，十万兵马就压过去。
可山路断，雨雾浓，荒山野岭，谁愿意爬上去砌石头？
她捏了捏拳头。
这活儿，得用命换。
纣王坐龙椅，脸色铁青。
尤浑站在殿中，声音响得像打雷。
“要修祭天台。”
“五个方向，一万座。”
“到时候，一起上路。”
满朝文武愣住。
连姜子牙都抿了抿嘴，心里嘀咕：这人是不是疯了？
可他却点头。
“天下是天下人的。”这话，听着顺耳。
邓九公搓着手，胡子一抖：“钱呢？西岐卖粮，价比天高。南郡库里，就剩几根铜板。”
“烽火台能救急。”他皱眉，“有战事， ** ，兵就来了。”
邓婵玉站出一步，嗓音脆亮：“爹，咱们地盘长，两千里，哪赶得上？”
黄飞虎在边上冷笑。
亲兵没几个，咋打仗？他家亲戚也得跟着去见祖宗。
纣王手指抠着扶手，眼皮跳。
“爱卿的意思？”
尤浑眼神发狠：“两座不够。大王见先祖，要是认不出谁是谁，咋办？”
“老丞相商容也得走。”
“武成王得跟上，祖宗面前，总得有人护驾。”
一句话，炸了锅。
“荒唐！”商容差点摔了笏板，“一万座？还得同时……”
他嗓子哑了，喘不过气。
“轰——”
朝堂乱成一锅粥。
十余日后，汉中城新归商军。
邓艾被派去守城。
郑伦调来当副将，手里捏着兵符。
邓艾低头看兵册，心说：忠心不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