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之后他可以跑一趟须弥,倒是问问也不迟,将这些册子全部过了一遍之后,他叫来人,说是将军已经批阅完毕,直接分给三奉行即可。
这样的效率是从未有过的,下人们不敢怠慢,连忙离开,连神悠的身份都来不及辨别。
至于接下来,神悠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去做,他先是回到房间替影掖好被子,帮她把凌乱的发丝理好,最后又做了点清淡的比目鱼刚在床头,还贴心的盖上罩子保温。
最后沐浴更衣完离开天守阁时,他的表情就变平淡如水,完全没有刚才的柔和随意,乘着月色,他绕过稻妻城,一路攀到了鸣神大社。
整个稻妻只有影知道他回来了,其余人自然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,这时的鸣神大社已经没什么人了,众巫女们都在前庭三两成堆,聊着白天谁有见到了谁,又有谁为爱人祈福。
而在后院就安静的多,除了神樱树在静静的飘落樱花,再无其它任何声响,而神悠就直接从山崖的另一边爬上来,他抓着神樱树的根系直接荡了上来,又像是老朋友般拍了拍神樱树的树干。
还真是好久没见了,也许影向山被磨尽的时候,神樱树依旧还能矗立在这里吧。
他传入些许草元素力,神樱树焕发生机,一时间樱花都长了许多,一阵风携过,还有不少的樱花落在了他的角和尾巴上。
嗯……好像给深夏增加工作量了啊,说起来那小丫头有没有长高呢……
原本干净的地面忽然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樱花,不息的风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,鬼使神差的卷着几片樱花瓣进了神子的房间。
神子正看着八重堂新上原稿,余光忽然瞥见几片滚落的花瓣,不由得皱紧了眉头,深夏不是十分钟前说刚刚打扫干净吗?
她有些恼的推开门。
“深夏,扫不完的话可以叫人帮忙……”
神子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,只见神悠捻着一片花瓣,而他脚下是厚厚的一层樱花瓣,按理说这个时候的神樱树不该有这么多花瓣,却仍旧在不停的飘落。
仿佛璃月古老传说中的神鸟,一生不落凡尘只肯踩在梧桐叶上那样,如今的神悠给神子的感觉亦是如此。
一时间,这位向来戏耍别人为乐的宫司慌了神,她顶着羞红的脸匆匆的想要关上门,却被神悠早早注意到,只能紧张的后退两步。
神悠是飘过来的,神子甚至连他怎么过来的都不知道,只能盯着他那张平静如水的脸胡乱猜疑。
“你…你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神悠这才有了点表情。
“回来两三天了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
问都不用问,神悠大概率一直在影那里,做什么她是管不着,但那件事肯定被他知道了。
神子在心里为自己打气,既然如此,何不大大方方的说出来,一直憋在心里也不是她的风格。
“所以,你的决定是?”
神悠深思片刻,并未正面回答。
“我这不是来了吗?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
这时,前院的巫女们似乎因为这边的异动要过来,打断了神子的话头,也让两人不能在这里聊。
“走吧,进去再说。”
看着神悠宽阔的脊背,神子心跳都莫名加快了几分,既然他真的来到了这里,自然就是来干事的……吧。
神子毕竟是第一次,亲身上阵时才知其中的门道,难以避免的紧张。
她关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声音,在转身时已经扑到了神悠怀里,直到现在她仍旧觉得一切都很梦幻。
“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呢。”
神子手指微颤的解开神悠的衣领,繁琐的和服被她两下解开,露出完美的上半身,至于下半身,却在她碰到裤腰时,被神悠一把攥住手腕。
她声音一抖,却还是开起了玩笑。
“怎么,你还害羞?还是喜欢主动?”
神悠深深地望她一眼,平淡开口。
“神子,我是来道歉的。”
神子愣住了,但很快就像是早有预估的样子,一把甩开神悠的手腕。
“哈,我就知道,像你这样的深情种和那个痴情种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答应。”她转身坐在桌子前,即使不听话语,也能从她的背影中看到怨气。
“当初说的那么好,只要影同意你就随便,当时那个洒脱样我居然还真信了,这才挺着胆子去问影,结果就像是被耍了一样。”
雪白的双肩微微颤抖,紧攥的双拳,不断散发出的悲伤气味,都告示着她绝对没有表面那般冷静。
“行了行了,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?不赶紧回去陪你那个好老婆,我这阵子都没敢见她第二面,一个个的……还不快走!”
她抄起桌上的书就扔向神悠,被他轻松接住后,他一打量书名《告密的心》
“你要走可以,至少等我说完。”
神子没好气的回道:“你还能说什么?说时机未至?说不合适?谈未来?谈理想?又或是劝劝我?”
看她的嘴像连珠炮一样,神悠也有些无奈。
“我是来道歉的,不是来说那些的。”
“那你说吧。”神子气上心头,他还能道什么歉,无非就是因为失约的事。
“我很抱歉,让你以如此草率的方式去决定以后,没能尊重你的个人想法。”
空气忽然寂静,可神子的耳朵里却不断传来耳鸣,她不可置信的又问一遍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就这样啊。”他还是之前那副随意的样子,甚至还要更加随意,“我只是反思了一下,这种事情居然让除你自己以外的人去决定,这确实是……过分了,所以我才来道歉。”
他又想了想,补充道。
“就这样,没别的。”
这一番话下来,饶是活了五百年的神子都有些崩溃,仿佛神悠精准的戳中了她的委屈点,以最轻松的方式击穿了她的防线。
是啊,虽然她是雷神的眷属,但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,凭什么她的爱还需要经过别人的同意?这份委屈一直沉在心底,直到神悠亲自前来道歉,才将其拖出来消解。
她不动声色的抹去眼角的泪花:“你倒是说到点子上了,本宫司就宽宏大量的原谅你……一部分,剩下的道歉呢?”
“什么剩下的道歉?”
“当然是失约的道歉,我可要双倍的歉意。”
“那个啊,约定作数哦。”
“作数是什么意思?”她听到了敏感的字眼,连忙站起身追问。
神悠浮现出一抹笑容,勾住了她的下巴。
“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啊,只要你想,随、时、都、可、以。”
“现在也?”
“当然,誓言不会变。”神悠扶起她的刘海,一本正经的说道,“但我希望你能明白,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,跟除你之外的人没有关系。”
突如其来的正经让神子瞪大了眼眶,尤其是那张贴的格外近的脸庞和这样教育小孩一般的方式,让羞意染上神子的心间。
“明明自己活的那么随意,却对别人那么较真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”神悠摇头轻笑,”我想我会去特意花时间去了解你,多久……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有没有个参考啊……”
“几百年?可能吧。”
“啊……狐仙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不一定……”
神悠一记脑瓜崩打断了神子的妄语,没好气的说道:“说点好话会怎么样?而且这你怪谁?还不是你不够了解我。”
神悠的手劲可想而知,神子捂着脑袋抱怨:“我还不够了解你啊……”
“哼,你还差的远呢。”
神子也不争辩,凑到神悠面前试探问道。
“那我们现在…开始正题?”
神悠盘腿坐下,拄着脸歪头看她:“哦?外面可是有不少巫女呢,而且这里是是神社吧。”
神子笑眯眯的坐在他的腿上。
“既然是神社,那规矩自然是我这个宫司说了算~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