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局长重新走进审讯室。
何雨柱靠在走廊墙壁上,铺开念力,将审讯室内的一举一动、一字一句尽数收进脑海。
易中海听见关门声响,身子不自觉往椅背上靠了靠,心里稍稍松了口气。他以为接下来就要提田文远过来对质,只要咬死自己这套说辞,把所有罪责都甩出去,便能蒙混过关。
可等了片刻,预想中传唤人的脚步声迟迟没有传来。
吴局长并没有去找田文远,只是坐回桌子对面,双手交叉搭在笔录本上,目光沉沉地盯住易中海。
易中海心头咯噔一下,一股不安缓缓涌上心头。
“怎么……不是说找田文远对质吗?”他声音发飘,带着几分试探。
吴局长淡淡开口:“不急。在对质之前,我再跟你聊几句。”
“易中海,你以前是厂里的六级工,干了大半辈子工人,在邻里街坊眼里,一直是处处替别人着想的老好人。”
这话落下,易中海眼神躲闪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“可你做出来的许多事,跟你的名声完全对不上。”吴局长语气平缓,字字戳在实处。
易中海低下头,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手铐,一言不发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打着算盘。”吴局长继续说道,“你把事情全都推到田文远头上,把自己包装成被蛊惑的从犯,盼着能够从轻处理,保住工作,保住养老的后路。”
易中海肩膀猛地一颤,心事被戳穿,脸上露出慌乱神色。
“但是有一点你要想明白。”吴局长身子微微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田文远只是一个调度员,他凭什么冒着风险,让你去破坏厂里的生产设备?就为了给你换个岗位?”
这一句话,直接戳中易中海心里最大的死结。他原本以为把事情推给田文远许诺岗位就能糊弄过去,可经吴局长这么剖析,其中逻辑漏洞明明白白摆在眼前。
易中海额头又冒出一层冷汗,手指不停抠着椅子边沿。
“我……我不清楚,就是他找的我。”他还在硬撑,声音已经没了底气。
“你不清楚?”吴局长冷笑一声,“那我换个问法,是谁最先找上田文远,让他动这个心思的?”
易中海浑身一僵,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,嘴唇不停哆嗦,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,一旦说出口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死死咬紧牙关,咬得牙关咯咯作响,打定主意就算受审,也绝不吐露半个字。
吴局长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,心里已然有底,这老家伙藏下的事情,远比破坏机床这件事要严重得多。他没有厉声逼问,反而放缓了语调。
“易中海,现在摆在你面前两条路。第一条,继续守着你的秘密什么都不说,等到和田文远对质,两个人口供但凡有一处对不上,你的隐瞒就会被坐实。到时候破坏生产、致人重伤,再加隐瞒重大案情,数罪并罚,后果你自己掂量。第二条,把知道的全部讲出来,主动揭发属于立功表现,我们会酌情考虑。你年纪不小了,好好想一想,你这一辈子,往后的日子,难道就要全部葬送在这一件事上?”
吴局长的话一字一句砸在易中海心上。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,自己的养老指望、往后的日子,一旦说出那个秘密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;可若是闭口不说,一旦和田文远对质露出破绽,等待自己的就会是重判。两种结局在他脑海里反复拉扯,内心的挣扎尽数写在脸上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许久之后,易中海肩膀开始不停抖动,紧绷的神经一点点瓦解。他抬起头,眼圈通红,看向吴局长,声音带着哭腔:“公安同志,我说了……我说了,会不会真的能从轻处理?”
吴局长神色郑重:“如实交代,不瞒不漏,这是立功,我们会如实记录在案卷里。但要是撒谎、胡乱攀咬,只会罪加一等。”
听到这话,易中海紧绷许久的那根弦彻底崩断。他身子往前一倾,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。
“我说……我全说!最开始,并不是田文远来找我,是外面的人先找到我的!”
走廊外面,李怀德和何雨柱站在门外,隔着门板听不清屋内具体对话,只能隐约听见易中海压抑的哭声。
李怀德皱起眉头:“听动静,看样子是撑不住了。”
何雨柱点了点头,心里暗自感慨,老公安的手段确实厉害,不吼不闹,几句话就磨碎了对方的心理防线。
审讯室之内,易中海浑身颤抖,缓缓道出埋藏许久的内情。
“是之前就有人找过我,给了我一个地址,让我过去找他。我去了之后,对方就让我找机会破坏厂里的生产。后来我后悔了,不想干,本以为拖着就能糊弄过去。没想到田文远后来找上门,拿这件事威胁我,我没有办法,才动了手。”
“我本来只想制造点小故障,谁知道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故。”
吴局长笔尖飞快在笔录本上记录,神情越发严肃。
“那个地址在哪里?”
易中海额头上汗水不断往下淌,双手攥成拳头。沉默片刻,他猛地抬头,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。
“城北三条胡同,进去后往左拐,第二个门,门口有棵枣树。院子里住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姓赵,是他跟我说,让我破坏机器。”
吴局长和一旁的记录员对视一眼,记录员手中的笔飞快划动纸面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,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,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。”易中海说着说着声音变得沙哑,眼眶通红,“同志,我知道的全都交代了。我就是怕坐牢,怕老了没人管,我算计了半辈子,就想给自己留条后路……”
吴局长合上笔录本站起身,对着身旁的公安吩咐:“让他签字按手印,然后带下去。”
警员上前架起易中海,此刻他浑身发软,双腿根本站不直,整个人像一摊烂泥,被人架着往外走,嘴里还不停喃喃念叨:“我交代了……我全交代了……”
吴局长走出审讯室,脸上难掩一丝振奋。李怀德和何雨柱立刻迎上前。
“老李,易中海全撂了。”吴局长压低声音,“这事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,牵扯的内容需要保密,暂时不便细说,等案子办妥我再跟你通气。田文远、易中海、赵大勇三个人,我这就安排人带走。你们厂里务必守好秘密,不能走漏一点风声。”
他转头看了一眼何雨柱,继续说道:“等我们通知,晚上估计需要保卫科的同志配合行动。”
他心里清楚,这桩大案不能功劳只归于公安一方,轧钢厂的李怀德、何雨柱还有保卫科全都参与其中,案子要是办成,众人都能记上一份功劳。
李怀德神色郑重地点头:“放心,一切听你安排。”
吴局长带着手下匆匆离去,保卫处的走廊重新归于安静。何雨柱回想着方才念力捕捉到的对话。易中海精明算计了一辈子,到最后心心念念依旧是自己的养老归宿,可一步踏错,所有的算计都会化为泡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