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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脑子寄存处]
[帅比点这里]
许诺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疼。
他费力地睁开眼睛，视线还模糊着，一个巴掌就呼了过来——他本能地抬手一挡。
“哟呵，还敢挡？”
痞里痞气的声音钻进耳朵，莫名有些熟悉。
没等他想明白，一脚就踹在他腰侧，整个人栽倒在地。
他下意识抱住头，蜷缩起身子，脑子里却像炸开一样——
不对。
我刚刚不是在陪客户喝酒吗？
拳脚雨点般落下来，他护着头，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。
那骂骂咧咧的腔调，那痞子里带着狠劲的语气——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！”
一个女声突然插进来，带着怒气：
“我已经告诉老师了，你们等着处分吧！”
拳脚停了。
那个痞痞的声音笑起来，混不吝的：
“我们只是跟同学打着玩呢，你说是吧，许诺？”
人群散开。
许诺抬起头。
一张熟悉的脸撞进视线——安宁，正居高临下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威胁。
而安宁身后，站着王楠楠。
那个他初中暗恋了三年、表白被拒的王楠楠。
许诺的脑袋“嗡”地一下。
厕所。
厕所门口。
初中时的厕所门口。
安宁带人堵他，王楠楠路过帮他解围，然后他灰头土脸爬起来，在全班同学面前丢尽了脸——就是这件事之后，他开始自暴自弃，跟这群小混混打了大半年，中考一塌糊涂，最后他爸托关系交了好几万借读费才把他塞进一中……
他猛地清醒过来。
重生了？
安宁还在盯着他，眼神明明白白写着：敢乱说试试。
王楠楠也看着他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大概在等这个被欺负的男生赶紧说句话、赶紧跑开。
许诺慢慢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不是讨好，是那种憋了十几年终于笑出来的、痛快的笑。
他径直走到王楠楠面前。
“美女，你救了我——”
他咧嘴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要不要我以身相许？”
王楠楠愣住了。
安宁愣住了。
几个小混混也愣住了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安宁脸色铁青，刚要挥手叫人再打一顿，一个老师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。
他狠狠瞪了许诺一眼，扔下一句“你给我等着”，带着人灰溜溜跑了。
许诺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身边还愣着的王楠楠。
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初中的校服上，照在女生的马尾辫上。
他眯了眯眼。
这一回，可不能再过成那个窝囊样子了。
王楠楠看着眼前这个男生——印象里，许诺一直是那种坐在角落、不怎么说话、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书呆子。
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，眉眼还是那个眉眼，可整个人透出来的那股劲儿，完全不一样了。
“不……不用……”
她结结巴巴地扔下两个字，红着脸跑开了。
许诺看着她跑远的背影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他活动了一下刚被揍过的肩膀和腰——年轻真好啊，刚才那几下其实挺狠的，但身体底子在这儿，缓一缓就过去了。
再说了，刚才他只是没反应过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握了握拳。
这具身体现在还没经过后来的事，可他许诺后来的那些年，什么没经历过？
被霸凌之后为了自保，专门练过，跟着那群混的也打过不少架，三五个人，他还真不怵。
“许诺！”
张老师快步走过来，上下打量着他，
“怎么回事？被欺负了？”
许诺抬起头，冲张老师笑了笑。
“张老师，刚才跟同学闹着玩儿呢。”
他语气稀松平常，脸上一点委屈或害怕的表情都没有。
张老师愣了一下。
这孩子今天怎么……好像不太一样？
“……没事就快回去，快上课了。”
“好嘞。”
许诺转身进了厕所。
等再出来时，他已经把脸上的灰拍干净，校服也整理好了。
三年二班。
他站在教室门口，看了一眼门牌。
真的是三年二班。
他走进去，坐到窗边的位置上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课桌上，照在课本上，照在那个写着“初三（2）班”的值日表上。
同桌的小胖凑过来，笑眯眯地说：
“哎许诺，马上八月十五了，放学去我家，给你拿点月饼。”
前桌的王凯和张迪立刻回过头来：
“有没有我们的份？”
“有有有，都有。”
小胖还是笑眯眯的。
许诺看着他们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小胖——大名刘洋，家里在学校对面开月饼店，每年中秋前都给他们带月饼。
王凯，家里开加油站的，零花钱最多，经常请大家吃冰棍。
张迪，旁边化工厂的，是他们几个里学习最好的。
他们四个玩得最好，还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“四人帮”。
这些都是他初中时最好的朋友。
可后来他跟着那群混混混了大半年，渐渐跟他们疏远了。
再后来，中考完就没怎么联系了。
他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们。
“许诺？”
小胖看他发愣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，
“想啥呢？”
“没啥。”
许诺回过神，笑了笑，
“行，放学去你家。”
上课铃响了，老师走进来。
许诺翻开课本，眼睛盯着黑板，心思却早就飘远了。
他在努力回忆。
上一世，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那一步的？
那次厕所被堵之后，他咽不下那口气。
正好安宁那群人又堵了他几次，他实在受不了，找了比自己大一岁的堂哥。
堂哥在学校里认识几个混得好的，一来二去，他也跟着混进去了。
那大半年，他打过群架，谈过小太妹，甚至被叫过家长。
成绩一落千丈，中考连普通高中都没考上，最后还是他爸托关系交了好几万借读费，才把他塞进一中。
可那些钱，那些关系，那些失望的眼神……
他闭了闭眼。
现在是2003年。
他记得，这个年代的初中，混混特别多。
九年义务教育不能开除，学校也拿他们没办法。
一到周末，学校门口就有拿着片刀晃悠的小混混，堵人、要钱、打架，什么事都有。
如果不把这事解决了，以后别想好好学习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下课铃还没响，操场上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。
阳光正好，风也正好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看着黑板。
安宁。
他脑子里闪过那张脸，还有那句“你给我等着”。
这一世，他不会再跟那群人混了。
但安宁那群人，也不会因为他想好好读书就放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