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诺回到东山墅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。
车灯扫过院墙,在铁艺门上投下一片移动的光斑,又暗下去。
李旭把车停稳,许诺推开车门,冷风灌进来,他缩了一下脖子。
院子里的地灯亮着,照在门廊前的台阶上,把几盆新摆的绿植照得有了点生气。
他拿钥匙开了门,客厅里还亮着灯,落地窗前的窗帘没拉,玻璃上映出屋里暖黄色的光。
王春艳坐在沙发上,身上穿着一件棉质的睡衣,浅灰色的,领口松松地系着,头发散在肩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显然没有在看。
她听到门响,抬起头,把书放在茶几上,站起来。
她走到玄关旁边的鞋柜,弯腰从里面拿出一双拖鞋,放在他脚边。
动作很自然,像是一直在做这件事。
许诺低头看着那双拖鞋,是新买的,深蓝色。
他有点不习惯,他一个人住了很久,后来有杨倩和杨雪偶尔搭把手,但大多数时候他习惯自己来。
他刚要说“不用”,王春艳已经蹲下去了。
她蹲下来的时候,领口垂下来。
棉质睡衣很软,也很宽松,领口本来就系得松,一弯腰,领口就耷拉下去,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。
灯光从侧面打过来,把她的锁骨和胸口上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。
许诺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的身体年龄还不到十八,可他的心理年龄快四十了。
重生回来快两年,他一直压抑着自己,没有碰过任何女人。
忙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是他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人。
可王春艳蹲在那里,穿着睡衣,头发散着,皮肤白得像月光,他忽然发现自己那些所谓的定力,在某个特定的瞬间,薄得就像一层纸。
他站在那里,像是被钉住了,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,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。
王春艳把拖鞋放好,却没有见许诺动弹。
她疑惑地抬起头,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,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看到他在看哪里。
她猛地抬起手捂住胸口,动作很快,但已经晚了。
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,从脸颊到耳根,从耳根到脖子,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滚水里。
她站起来,步子往后退了半步,语速很快,
“你的卧室已经收拾好了,很晚了,我先去睡了。”
她说完就转身走了,步子很急,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,拐进走廊,消失在那头。
许诺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。
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对着那个早已空了的走廊轻轻说了一句“好”。
那个字说得很轻,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。
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,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,换了拖鞋,走进客厅。
茶几上那本书还翻扣着,他看了一眼封面,是一本食谱。
他把书合上放好,关了客厅的灯,走进自己的卧室。
房间收拾得很整齐,床单铺得平平整整,枕头摆在中间,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,旁边还有一盒纸巾。
他坐在床边,手撑着膝盖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想起刚才王春艳蹲下的那个画面,想起那片雪白的肌肤,想起她慌乱逃走的样子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呼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吐出来。
他不能想这个。
她是李雪的母亲,是他带回来的人,是他承诺要照顾的人。
他不能把她变成另一个暧昧对象。
他站起来,走进浴室,洗了个冷水脸。镜子里的自己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底有一层他自己都看得见的东西。
他把水龙头关上,擦干脸,走出浴室,躺到床上。
被子上有新的洗衣液味道,淡淡的,干净。
王春艳躺在自己的床上,用被子盖住了脸。
被子是下午刚买的,浅灰色的羽绒被,蓬松柔软,带着新布料特有的味道。
她已经这样躺了十几分钟,可心跳依然很快,快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,找不到出口。
身上也诡异得像发了烧,脸颊、耳根、脖子,乃至胸口,都透着一种陌生的热。
她闭着眼睛,可脑海里却全都是刚才许诺呆滞的眼神,以及她匆匆一瞥时不小心看到的、他下身那处明显的隆起。
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,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她之所以没要二胎,是因为生下李雪后没多久,李红雷和人打群架伤到了下半身。
从那以后,他们就没有了夫妻生活。
这十几年,她不是没有过生理需求,可她已经看淡了。
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没法改变,更何况已经有了李雪,有了这个她愿意用全部去守护的女儿。
虽然有遗憾,可也没有别的办法。
李红雷这次出事之后,她更是没了别的心思,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把日子撑下去,怎么让李雪不受影响,怎么从这个烂摊子里抽身。
可刚才,在那双拖鞋放下的几秒钟里,她竟然像小姑娘一样,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,都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体验。她知道自己不能乱想。
先不说两个人的年龄差距,她的年纪够做他阿姨了;
身份上更是天差地别,他是许诺,是首富,是她女儿的同学,是把她从绝境里拉出来的人。
何况,她哪能看不出来,自己家的李雪对许诺是什么心意。
女儿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许诺,可偶尔发呆的时候,眼神里那种藏不住的东西,她这个当妈的一眼就能看穿。
她不能和女儿抢。
可她越压抑,身体就越不听使唤。
那种热度从胸口蔓延下去,像一条细细的引线,在皮肤底下无声地烧。
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往自己的胸上摸去。
穿过棉质睡衣,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,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。
她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可喉咙里还是忍不住漏出了一声很轻的、压抑的喘息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她停下来,手悬在半空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然后,她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、慢慢地、一路往下。
她的呼吸越来越乱,脑海里一会儿是许诺那双呆滞的眼睛,一会儿是李雪叫她“妈”的声音。
她闭上眼睛,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,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。
她在枕头里闷着声音,一声,又一声。
最后她的身体忽然绷紧了,脚趾蜷在一起。
她咬住枕巾,把声音咽了回去。
然后她松下来,整个人瘫在床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汗水把睡衣浸湿了一小片,贴在背上。
她躺在那里,看着天花板,眼睛空空的。
过了一会儿,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肩膀开始微微地抖。
她没有哭出声,可她知道自己在哭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,也许是太久没有这样过了,也许是因为她知道,刚才发生的事,天亮之后她就要当作没有发生过。
她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头,把自己整个人裹在里面。
窗外有夜风穿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闭上眼睛,努力让自己睡着。
可她知道,今晚大概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