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已定,天下归周。
姜子牙在朝歌城中只停留了数日,便率众返回西岐。
这一日,岐山之上天朗气清。
封神台经过这些时日的扩建,早已不是当初那座简陋的石台。
台分三层,以五行方位布设,台基以灵石砌就,台面以玄铁铸成。
台上立着一根通天巨柱,柱上悬挂着那张金光流转的封神榜。
榜面上的名字已经填满了大半,可仍有不少地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,像是有无数道真灵在榜前徘徊,等着被一一叫出。
姜子牙沐浴更衣,焚香祭天,然后手持打神鞭,缓步登上封神台。
台下,阐教众仙早已列班等候。
广成子、赤精子、太乙真人、玉鼎真人等等——十二金仙中剩下的几位尽数到场。
南极仙翁没有来,他在万仙阵之后便回了昆仑山,据说体内那方世界正在凝实,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,无暇分身。
燃灯道人也没有来。
他带着普贤、慈航、文殊和拘留孙四人投了西方教,如今已身在须弥山,自然不会再出现在阐教的封神大典上。
姜子牙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,心中不免有些感慨。
万仙阵一战,截教固然惨败,阐教也伤了元气。
十二金仙去了四位,剩下的八人虽都完好,可那份热闹已大不如前。
他收回目光,展开封神榜,朗声宣读。
那声音裹着法力,清晰地传遍了岐山上下,也传入了每一个等待封神的真灵耳中。
“太上无极混元教主元始天尊敕曰:呜呼!仙凡路迥,非厚培根行岂能通;
神鬼途分,岂谄媚奸邪所觊窃。
纵服气炼形于岛屿,未曾斩却三尸,终归五百年后之劫;
总抱真守一于玄关,若未超脱阳神,难赴三千瑶池之约。
故尔等虽闻至道,未证菩提。
有心自修持,贪痴未脱;
有身已入圣,嗔怒难除。
须至往愆累积,劫运相寻。
或托凡躯而尽忠报国,或因嗔怒而自惹灾尤。
生死轮回,循环无已;
业冤相逐,转报无休。
吾甚悯焉!怜尔等身从锋刃,日沉沦于苦海,心虽忠荩,每飘泊而无依。
特命姜尚依劫运之轻重,循资品之高下,封尔等为八部正神,分掌各司,按布周天,纠察人间善恶,检举三界功行。
祸福自尔等施行,生死从今超脱,有功之日,循序而迁。
尔等其恪守弘规,毋肆私妄,自惹愆尤,以贻伊戚,永膺宝箓,常握丝纶。
故兹尔敕,尔其钦哉!”
榜文读罢,台上台下鸦雀无声。
姜子牙将封神榜往空中一抛,那榜文便悬在半空,金光四射,榜面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。
柏鉴站在台前,手持引魂幡,按照榜上的顺序,将一道道真灵引入台中。
每引一道,姜子牙便念一个名字。
最先受封的是柏鉴自己。
姜子牙念道:“柏鉴,昔为轩辕黄帝麾下总兵官,战死于涿鹿之野,忠魂不灭,守护封神台有功。
今封尔为三界首领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之职,统领封神台,永镇岐山。”
柏鉴跪地叩首,一道金光没入体内,周身气息骤然一变,从此不再是游魂,而是天庭正神。
接着是雷部。
姜子牙念道:“闻仲,殷商太师,辅佐三朝,忠贞不二。虽逆天而行,然忠心可鉴。
今封尔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,统领雷部二十四位催云助雨护法天君。”
闻仲的真灵从榜中飞出,在台上凝聚成形。
他依旧是那副银须飘拂的模样,只是眼中的悲苦已经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。
他向姜子牙微微拱手,然后立于台侧。
接着,金光圣母、秦完等十天君依次受封为雷部二十四天君,各领职司。
万仙阵中陨落的截教弟子,凡根行足够者,尽数归入雷部、火部、瘟部、斗部等各司。
火部正神为罗宣,封为南方三气火德星君,统领火部五位正神。
瘟部正神为吕岳——姜子牙念到这个名字时,封神榜微微震颤,却始终没有真灵飞出。
榜面上吕岳的名字闪过一道灰暗的光,随即彻底暗淡下去。
姜子牙微微皱眉,再次念了一遍,依旧没有回应。
他心中了然,不再强求,跳过此名继续往下念。
台下众将面面相觑,却无人敢问。
只有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。
斗部正神为金灵圣母。
姜子牙念出这个名字时,封神榜金光大盛,一道真灵从榜中飞出。
可那真灵却有些虚幻,并不像闻仲那般凝实。
姜子牙定睛一看,心中微动——这并非金灵圣母的完整真灵,只是她在万仙阵中陨落时留在天地间的一缕残魂,被天道自行牵引入了封神榜。
她的真正本源已被玖芒以涅盘丹救下,如今正在西昆仑的瑶池圣地中温养。
封神榜所录,不过是她残魂中与天庭有因果的那一部分。
金灵圣母的残魂受封为斗部正神,统领斗部五斗星君。
她的残魂依旧带着那股凌厉的战意,立于台上,目光扫过台下,似乎在寻找什么,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。
龟灵圣母同样如此。
她的残魂被封为斗部副神,与金灵圣母同列。
台下的广成子与赤精子看到这一幕,神色都有些复杂。
当日万仙阵中,他们亲眼看着金灵与龟灵先后陨落,真灵飞向封神台。
可如今看来,那飞走的不过是残魂。
真正的本源去了哪里,他们心知肚明,却不敢多言。
接着是水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