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像烙铁一样烫在刘海中心里。
从上班那一刻起,他就把这当成升职加薪的唯一救命稻草,嘴里反复默念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下了班,刘海中脚底抹油似的溜回四合院。
一进屋,先把家里珍藏的点心盒子揭开。
身为七级锻工,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刘海中的收入足以让普通家庭羡慕嫉妒恨。
别人家揭不开锅,他家却能常备糕点,日子过得滋润得很。
这些平日舍不得动嘴的零嘴,此刻全被他塞进纸袋。
他拎着袋子,竖起耳朵捕捉院外的动静。
直到听见何雨柱熟悉的招呼声落下,确定人进了家门,他才像个做贼的似的,揣着点心摸到何雨柱屋门前。
“柱子在家吗?二大爷有点事儿想跟你聊聊。”
屋内,何雨柱正弯腰摆弄炉子。
听到门外是那个老油条刘海中,眉头瞬间皱紧。
这种毫无尊严、只会摇尾乞怜的老东西,真让人恶心。
但考虑到对方毕竟长辈,且语气还算客气,硬赶出门显得自己小气。
何雨柱拉开门缝,身子却没挪窝,回头继续忙活手里的活儿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刘海中讨了个没趣,脸上挂不住,却强挤出笑脸,将纸袋往桌上一放:“柱子啊,前几日是我瞎折腾,让你跑官受累了。
二大爷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“特意买了点心意,你尝尝。
就当二大爷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何雨柱有些诧异。
这人平时尖酸刻薄,今天居然能低头认错?看来无事不登三宝殿,今日必有所求。
“二大爷,有话直说。
送点心我就不收了,我还得忙着生火做饭。”
刘海中搓了搓手,压低声音试探道:“柱子,我就问一句……红星公社那边,东西好不好弄?”
何雨柱动作一顿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一听这话就明白了,这老家伙是个奸细!
他从红星公社带回大量猪蛋的消息,早就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,无人不知。
王铁牛中午那一出,明摆着就是刘海中派人去透风了。
这秘密要是漏出去,那就是要命的局。
我拿系统换物资,把厂里的收购款截留自用,本是双赢甚至三赢的好事。
厂里有了猪蛋,红星公社得了粮食,我兜里揣满了大团结。
可一旦有人去公社问路,赵四宝那张嘴要是没把门的,我就全完了。
别人或许嘴严,但我是何雨柱,是代表轧钢厂去的。
万一有别的单位也打着同样旗号去换货呢?
那时候 大白,粮食来源对不上号,我在厂里怎么交代?
刘海中那张肥脸笑得一脸褶子,在我眼里却像只伺机而动的饿狼。
生死关头,必须斩草除根。
穿越过来这段时间,我确实有些托大,低估了这个时代的敏感神经。
这个漏洞得补,第一个堵洞的塞子,就是眼前这个官迷二大爷。
我没接话茬,慢悠悠地生火、擦手,这才坐下。
“哟,二大爷还惦记红星公社那点破事儿?”
刘海中身子一僵,连忙摆手:“哪能啊,我就是家里嘴馋,想改善伙食。”
“现在这年头,票证比钱金贵,我就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。”
“要是公社那边有门路,您给指条道,回头好处绝对分您一份。”
我嘴角微扬,装作漫不经心:“这事儿还得咱们这种泥腿子干。”
“以前厂里派去的都是谁?厂长、主任,一个个架子大得很。”
“到了乡下耀武扬威,人家老百姓凭什么理他们?”
刘海中听得眼睛放光,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,生怕回去没法向王铁牛交差。
这可是升官发财的关键线索。
“我何雨柱就是个软柿子。”
“去了就死皮赖脸,哪怕挨打受骂也得把人哄高兴了。”
“能鞠躬绝不站着,能磕头绝不作揖,只要能把东西换回来,尊严算个屁!”
刘海中惊得下巴都快掉了。
原来搞关系不是靠身份压人,而是靠不要脸的厚颜 。
仔细琢磨,这话还真在理。
以前那些干部去了,肯定是一副官老爷做派,谁能耐着性子伺候他们?
何雨柱刚升到这个位置,底细还没摸清,哪懂得官场那套虚头巴脑的排场?他这一低头哈腰去求人的架势,反倒把刘海中给镇住了。
看来突破口就在这儿。
“二大爷,您看您这身子骨也不硬朗,昨儿个我那儿剩了点大肠,您带回去补补?”
何雨柱嘴里抹了蜜,话里带着三分敬意七分心疼:“您是院里德高望重的长辈,这种事怎么能劳烦您亲自跑腿呢?”
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,既捧高了对方,又显得自己体贴入微。
刘海中是个典型的官迷,最吃这套虚情假意的捧杀。
被夸得飘飘然,心里那点算计瞬间就散了大半。
既然台阶都铺到脚底下了,刘海中也顺势往下滚。
“还是柱子你懂事!”
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食堂主任这职位,除了你也没别人能扛起来。
二大爷我是真服气。”
说着,他还推辞了一下手里的东西。
“这京八件点心挺贵重,我就不收了……”
“拿着吧!这点小玩意儿算什么,您留着慢慢品。”
何雨柱没接他那套客套话,转身进了屋。
直到听见院门响,他才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瞧。
只见刘海中快步回屋,翻出一件厚棉袄换上,火急火燎地出了四合院大门。
何雨柱也没声张,悄无声息地溜出门,拉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。
刘海中上了岁数,耳背眼花,加上专心赶路,压根没察觉身后有人盯梢。
那时候厂区都有家属院,职工宿舍离得不远。
刘海中的脚步虽然急促,但方向明确——直奔王铁牛家而去。
到了大杂院门口,俩人凑在一块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。
随后,刘海中满脸春风得意地往回走,连步子都轻快了不少。
躲在暗处的何雨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果然没猜错。
这老家伙就是王铁牛请来的说客,专门替他跑前跑后打头的。
之前自己去红星公社搞到那么多猪板油,眼红的人不少。
王铁牛这人心思活络,肯定不死心,也想跟着去分一杯羹,甚至想趁机上位。
事情紧急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一旦消息泄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
何雨柱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,在脑海里唤出系统面板。
如今的系统跟刚绑定那会儿大不相同。
起初全是吃的喝的,现在多了些生活用具,甚至还有一些跨时代的物件。
红星公社离这儿几十公里远。
靠两条腿走,黄花菜都凉了。
这年头也没有网约车,唯一靠谱的代步工具,就得是自行车。
在那个年代,家里有一辆自行车,那是硬通货,地位堪比现在的豪车。
要是永久、凤凰这种名牌,更是身份的象征。
他在系统里翻了半天,60年代的车型资料太少,最后挑花眼,选定了一辆二八款的大金鹿。
虽然名字听着像是后来的品牌,但在这个时空,它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字——国防牌。
形势逼人,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几百块钱砸下去,一辆漆光锃亮的全新大金鹿出现在胡同口。
车身崭新,车铃清脆。
何雨柱跨上车座,蹬踏板的力气瞬间加大。
窗外寒风凛冽,地面结了层薄冰,车轮碾过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他身子微倾,咬着牙控制平衡,在这条结冰的路上歪歪扭扭却坚定地朝着红星公社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冰天雪地,几十里路。
何雨柱摔得满身泥雪,车轮子在冻土上打滑,他几乎是用爬的才挪动那辆老式二八大杠。
多年没碰车把,手生得像块木头,但他顾不得疼。
夜色浓重,时针指向八点出头,红星公社的轮廓终于在风雪中显现。
冲进村委会大院,屋里屋外空荡荡的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焦急之下,耳边突然飘来一声试探:“哎?这不是轧钢厂的老何吗?”
何雨柱猛地回头。
昏暗的光线下,一个村民搓着手凑过来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。
前几日,他送来的几千斤粮食,简直就是救命稻草。
对于饿着肚子的乡亲们来说,这恩情报答起来那是掏心窝子的。
“赵支书在家吗?”
何雨柱声音发颤,“出大事了,必须立刻见他!”
“找我家老爷子?”
村民咧嘴一笑,拍了拍胸脯,“我是赵小宝,他大儿子。
在咱公社,有事尽管开口,天大的困难也能给你平了。”
赵小宝正值壮年,三十出头的年纪,浑身上下透着股使不完的劲儿。
作为生产队长,老爹赵四宝年事已高,家里家外的琐事,多半是他拿主意。
上次何雨柱送来八千斤大米,解了公社的急难。
为了守住这次交易的秘密,全村人签下了攻守同盟,哪怕饿肚子也绝不泄密。
见何雨柱神色慌张,赵小宝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事情不小。
他脚下生风,领路直奔家中。
“爹!开门!贵客到了,把你压箱底的好酒都给我端出来!”
虽然才刚过晚上八点,但这会儿全国基建落后,百姓家里哪舍得点灯?
一到黑天,整个村子沉入死寂,只有油灯那点微弱的光,金贵得跟命似的。
屋内,赵四宝听得真切。
儿子喊的大恩人,除了那个带来粮食的食堂主任,还能有谁?
老人摸黑翻找出煤油灯,划亮火柴。
嗤的一声轻响,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。
若非贵客临门,这灯油谁舍得这么造?
灯火通明的瞬间,父子俩一前一后跨进门槛。
“深更半夜的,咋跑这儿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