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出门呢,就被咒了一顿。
他心里冷笑:吓唬谁呢?老子天不怕地不怕,越是这样越要证明给你看!
盯着何雨柱那副欠揍的笑容,王铁牛完全没意识到危险临近,反而越想越气,非要找个机会狠狠踩对方一脚。
他眼珠一转,指着人群说道:“对了,采购物资总得有个力气活的。”
“我看大家手头都紧,唯独何师傅闲工夫多。”
王铁牛故意压低声音,装出一副商量的模样:“我这小身板,搬重物实在吃力。
不如何师傅搭把手,当个临时搬运工?就当帮兄弟一把。”
此言一出,周围瞬间炸锅。
马华第一个跳出来,脸色铁青:“王铁牛,你脑子进水了?何师傅是主厨,让你去扛麻袋你也配使唤?咱们厂上万人,连个跑腿的都凑不齐?”
“就是!”
有人附和,“新官上任三把火,烧到老实人身上了。
让大厨去搬货,这是砸招牌还是显摆权威?”
众人七嘴八舌,替何雨柱鸣不平。
然而,站在风暴中心的何雨柱,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。
他不怒反笑,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
正中下怀。
“何师傅,我敬你手艺好,能在红星公社弄到物资。
但做人得低调。”
“菜做得再神,到头来就是个打杂的。
想提干?靠脑子!”
何雨柱挑眉:“哟,你脑子挺好使?”
王铁牛挺起胸膛:“那当然!不然能当食堂主任?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,看我怎么搞定红星公社的猪蛋!”
何雨柱嘴角微扬,没接话。
这就好比把人架在火上烤,火候到了,摔下来才够疼。
他在前面打了招呼,支书赵四宝肯定早就布好了局,就等这只不知死活的苍蝇往网里撞。
车辙印深,颠簸剧烈。
车轮终于停在村口。
急刹!
王铁牛额头差点贴上挡风玻璃。
“到了。
村委在哪?需不需要带路?”
何雨柱问。
王铁牛心里犯嘀咕。
这地界人生地不熟,有个熟人引荐总归稳妥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村委会大门。
刚跨进门槛,两人都愣住了。
往常这儿只有个会计坐着记账。
今天呢?挤满了人。
王铁牛常年待在厂区,对乡镇人情世故一知半解,满脸茫然。
何雨柱却乐开了花。
老支书这是下了血本,把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叫来了,摆明了要围剿。
“这就是赵支书。”
何雨柱简短介绍一句,转身走到院门口,挑了块石头墩坐下,翘起二郎腿。
王铁牛赔着笑脸,双手递过去求握手。
赵四宝眼皮都没抬,直接无视。
王铁牛脸色僵住,一股无名火窜上来,又强压下去。
好戏开场。
何雨柱坐在那儿,静待暴风雨降临。
“没看见我们在开会?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!”
一声暴喝炸响。
说话的是个铁塔般的壮汉,浓眉大眼,气势逼人。
红星公社民兵连长,退伍兵出身,一身煞气。
王铁牛吓得腿肚子转筋,差点瘫软在地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,这帮乡下人这么难缠。
自己一脸讨好,换来的却是冷言冷语。
可没办法,刘海中交代过:何雨柱能换来物资,靠的就是厚着脸皮、死缠烂打。
既然来求人,就得受着气。
王铁牛深吸一口气,硬挤出一丝笑容:“我是轧钢厂食堂主任,这次来……是想买点猪蛋……”
“滚远点!哪来的野路子,天天堵门口问,烦都烦死了!”
民兵连长嗓门拔得极高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王铁牛脸上。
这食堂主任听着名头硬,实则胆儿小得像只惊弓之鸟。
被这一吼,他腿肚子直转筋,当场僵在原地。
“德全,让人把话说完。”
老支书赵四宝慢悠悠开口,“鸡蛋归国家统购统销,咱就是个养殖队,没权私自倒卖。”
“扯淡吧?”
王铁牛手指颤抖着指向何雨柱,“前两天我同事明明拎走一大筐!”
赵四宝磕了磕烟袋锅,神色淡然:“那是特殊情况。
病猪残蛋处理品,过期临近,总不能烂手里亏公家账目。”
“恰逢你同事急需,这才顺手接盘。
如今物资充足,既无病畜也无陈货,你空手而归,怨不得谁。”
若换作旁人,此时早该知难而退。
毕竟再闹下去,也不过是碰一鼻子灰。
但王铁牛脑中闪过刘海中的狠话——脸皮要厚,死缠烂打,方能破局。
何雨柱冷眼旁观,暗叹此人纯属自寻死路。
【为了那顶 ,王铁牛早已将尊严踩在脚下。
在他眼里,面子是最廉价的消耗品。
别说赔笑求情,就是让他跪地磕头喊爹,他也面不改色。
此次采购若是失败,杨厂长归来后,李副厂长必会问责。
届时食堂主任的位子,还是得还给他何雨柱。
他曾拍着胸脯向李副厂长立过军令状,务必从红星公社搞到一批生猪与鸡蛋,以此作为政绩筹码。
退一步说,此事关乎仕途升迁,岂能轻言放弃?
想到此处,王铁牛咬紧牙关,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面孔:
“各位乡亲,行行好呗!我们厂上万职工,上次那点肉蛋根本不够塞牙缝。”
“只要肯松口,价格好商量!收购款我可以特批追加,就当大家帮兄弟一把!”
赵四宝默不作声,只顾闷头抽烟。
片刻后,他吐出一口浓雾,语气冰冷:
“你这是逼着我们公然违抗政策,搞计划外私商交易?”
“堂堂京城下来的干部,懂法守纪,怎么还不如咱们泥腿子明白?”
“听句劝,趁早回去。
你做你的官,我种我的田,井水河水,互不相干。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有理有据。
寻常人听到这里,早就该识趣离场。
可王铁牛为了前途,竟是不管不顾,执意要往枪口上撞。
食堂主任王铁牛嗓子都喊劈了,额头上青筋暴起:“赵书记,上面下了死命令,弄不回肉菜,这主任的帽子我就得摘。
我家老的老小的小,指望这点副食活命,您行行好,通融通融吧。”
赵四宝眼皮都没抬,旱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得邦邦响,烟雾缭绕间,压根没把这号人放在眼里。
旁边站着的老支书儿子赵小宝早就烦透了,一脸横肉地瞪过去:“滚犊子!公社干部正开会呢,你在这儿撒泼打滚,耽误正事谁负责?跟你讲政策听不懂是吧?”
王铁牛是个死心眼儿,刘海中之前千叮咛万嘱咐,让他死缠烂打,哪怕磕头也要把东西弄到手。
他牙一咬,舌头都快咬出血了,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,那叫一个凄惨。
“赵书记!今天您要是不帮这一回,我就是您再造的爹娘!我王铁牛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!”
他觉得这话分量够重了,换个人早心软了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何雨柱前一天夜里连夜赶回红星公社,已经把底细摸得清清楚楚。
那个叫王铁牛的,正是上面派来查账的钉子。
专门盯着粮食换副食品这事儿来的。
听到这三个字,赵四宝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昨天他还以为何雨柱是带来粮食的大恩人,结果一夜之间,食堂主任换了人,那个送粮的小伙子成了跟班。
原因只有一个——王铁牛在背后搞鬼。
要是旁人见老支书脸色不对,早就吓得腿软退后三步了。
可王铁牛脑子里只有利益,刘海中的唆使让他失去了理智。
见对方沉默不语,他突然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
一声跪在了泥地里。
两只手死死抱住赵四宝的大腿,像条无赖狗一样嚎哭:“老支书!我是为了轧钢厂几千号工人啊!大家干活那么累,没油水怎么行?看在为人民服务的份上,批点肉吧!今天不给,我就在这跪到死!”
躲在暗处的何雨柱看得直摇头。
不要脸的程度,王铁牛绝对能排第一。
这一哭二闹三下跪,要是没有几世修来的贱骨头,根本演不出这种戏码。
赵四宝脾气虽稳,但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刚硬性格。
最恨这种耍无赖的德行。
再加上这事关何雨柱和全村人的饭碗,他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般刺向旁边的民兵连长李德全。
“李德全!你是吃干饭的吗?”
这句话问得突兀,李德全整个人都懵了,完全没反应过来老支书为什么突然点名批评自己。
“公社里的东西那是定死的指标,不是烂在筐里的白菜,谁敢私自倒卖?”
赵四宝眼皮都没抬,语气里透着股寒意。
周围立刻有人附和,唾沫星子横飞:“我看这小子就是赖皮,掰开了揉碎了讲半天道理,脸皮比城墙还厚。
不用猜,肯定是轧钢厂混进来的干部,想搞特殊!”
“这种人在这儿妖言惑众,你民兵连长站旁边当摆设?是不是不想干这差事了?”
赵四宝这几句帽子扣下来,李德全脸色一变,根本不需要多言,抬手就是一挥。
几个年轻力壮的民兵瞬间围拢过来。
如今是六一年,全民皆兵的氛围浓厚,虽然大家肚子里油水不多,但常年体力劳动练就的身子骨,爆发力惊人。
动作快准狠。
一人死死卡住脖子,两人反剪双臂,像拖死狗一样将王铁牛按在地上摩擦。
王铁牛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求饶辩解,那声音尖锐刺耳,听得人脑仁疼。
按住他脑袋的那只手猛地发力。
“啪”
的一声闷响。
王铁牛整张脸狠狠砸进泥地里,顿时没了声息,只能从鼻孔里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“这种败类绝不能轻饶,先结结实实打一顿,再送他去该去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