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时候肯定是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下场。”
王铁牛闻言,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双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何雨柱的凶名他早就如雷贯耳,这绝不是在虚张声势。
“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!”
王铁牛急切地辩解,试图撇清干系,“从头到尾都是你许大茂去举报的,我只是把你引荐给李副厂长认识一下而已。”
见王铁牛吓得面如土色,许大茂心里清楚对方已经怕到了极点。
他冷笑一声:“光知道没用!何雨柱认死理,根本不管是谁挑的头。
现在全厂都知道你跟李副厂长走得近,迟早轮到找你算账!”
王铁牛脸色煞白,结结巴巴地问:“那……那我请个假,在家躲两天行不行?”
“躲个屁!”
许大茂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,“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何雨柱彻底搞臭!只要给他扣上‘假冒成分’的帽子,这事儿就稳了。”
“一旦定性,他在厂里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,哪还敢撒野?可眼下事情还没板上钉钉,杨厂长又要回来了……”
王铁牛愣了好一会儿,眼神逐渐变得阴鸷,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懂了。
你先别动,别打草惊蛇。
我这就去跟上面汇报,就说何雨柱扬言要谋害李副厂长!”
“只有把事态闹大,让李副厂长感到威胁,他才会急着出手。
估计今明两天厂里的处理文件就会下来,到时候直接把他发配到穷山沟里去!”
一九六一年正值工业化改革关键期,各大企业承担着支援外地的重任。
那时候厂里点兵点将,一纸调令下去,被选中的人就得乖乖滚蛋。
哪怕户口还在本地,但只要没退休,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。
这是当时再正常不过的现象。
李副厂长在厂里根深蒂固,若是动用关系人脉,随便找个由头把外调的任务安在何雨柱头上,简直易如反掌。
不得不承认,王铁牛这人 手辣,这招借刀 玩得真够毒。
事不宜迟,午休时分,王铁牛便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李副厂长的办公室。
他满脸焦急,仿佛天塌了一般。
“厂长,出大事了!何雨柱那疯子要 !”
王铁牛压低声音,神色惊恐:“昨天他把许大茂打得几乎没命,我看他是彻底失控了,指不定下一步就要对您不利啊!”
李副厂长坐在真皮椅里,面无表情,甚至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。
在他看来,这种烂人挨了揍,跟自己有什么关系?懒得搭理。
李副厂长刚把茶盏凑到嘴边,还没抿上一口,就被王铁牛这番添油加醋的话吓得手一抖。
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嘴唇上,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,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。
“何雨柱真放出这种狠话?”
李副厂长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“白刀子进红刀子出?看来这人心里有鬼,不安分啊。”
他放下茶盏,语气冷了几分:“留他在厂里是个隐患。
我会加快速度,今明两天之内,必须给出个确切结果。”
那张无形的死亡之网,正在悄然收紧。
另一边,食堂后厨。
何雨柱坐在角落,手里捧着个掉漆的大茶缸子,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。
今天他没心思颠勺,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软面条。
徒弟马华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给师傅递毛巾、倒温水,心里头却有些不是滋味,既心疼又觉得憋屈。
就在这时,代理食堂主任王四桥急匆匆地走了过来。
他把几个骨干职工召集到一起,脸色凝重地开了个短会。
“我初来乍到,业务不熟,大家多包涵。”
王四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,压低声音说道:“上面来了个大领导视察,点名要在咱们这儿吃饭。
这种级别的接待,以往都是谁掌勺?”
他手里管着两个食堂,忙得脚不沾地,这种关键时刻,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端出什么花样。
马华想都没想,扯着嗓子喊道:“那肯定是师父!上次部里领导来,就是师父露的手,还得了表扬呢!”
王四桥一听,连忙满脸堆笑地凑到何雨柱跟前。
“何师傅,这次可得麻烦您出山了。
部里的领导眼尖,要是有一点闪失,咱们上下都得跟着受牵连。”
虽然这两天心里堵得慌,但既然是本职工作,何雨柱也没矫情。
他点了点头,随口应道:“行,这事我来扛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嚣张的声音突然炸响。
“绝对不行!”
王铁牛大摇大摆地走进来,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,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大声嚷嚷:
“何雨柱成分造假,性质恶劣!我正式宣布,暂停他一切工作!”
“今天可是重要接待任务,怎么能交给这种有问题的人?简直胡闹!”
王铁牛瞪着那双恶毒的眼睛,死死盯着何雨柱,心里暗自发誓:
君子 ,十年不晚。
今天就要让你这个傻柱,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!
随着调查结果的一锤定音,何雨柱彻底失去了在食堂做饭的资格。
别说给领导做菜,就连平时的大锅菜,他也碰都碰不得了。
结局早已注定,绝不会有半点好下场。
照旧例,这种处分通常是将人发配至偏远厂区。
若能留在京城周边,尚且还能抽空回趟家看看。
何雨柱无父无母,身边只有一个妹妹,这点人情世故,没人会替他考虑周全。
大概率会被踢到外省去,而且是那种穷山恶水、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。
按理说,他不过是个掌勺的大厨,并非稀缺的技术骨干。
支援外地兄弟单位的重任,本不该轮到他头上。
但官场上的事,向来是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。
李副厂长这种心思深沉的老油条手里,什么操作办不成?
代理食堂主任的王四桥实在没辙,只能硬着头皮在食堂里找人顶包。
最终目光落在了等级最高的老肖身上。
这老肖如今挂着六级炊事员的头衔。
虽然只比何雨柱低了一级,但这级别可不是靠本事挣来的。
全凭给前任主任王铁牛送礼巴结,才混到了这个位置。
论起厨艺,老肖也就是个做做家常大锅菜的底子。
若是弄几个简单的小炒还算过得去。
真要让他施展精细功夫,去应付那些高级别的大领导,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可眼下骑虎难下,总得有人站出来。
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,即便蜀中无大将,也得让廖化去充先锋。
换作旁人,接下这种烫手山芋,心里准得打鼓。
生怕手艺不精搞砸了场面,最后背上一身黑锅。
但老肖这人最大的毛病,就是缺乏自知之明。
明明手艺稀松平常,却把自己看得比天高。
总觉得自己的水平,根本不输那个愣头青傻柱。
平日里他在食堂最爱吹嘘,说什么不屑于跟何雨柱争高低。
可一旦有了出头露脸的机会,他就想着狠狠打对方的脸。
今天算是撞上了大运。
王四桥实在找不到别人,满食堂只有老肖能凑数,便将这差事甩给了他。
消息一出,食堂顿时热闹起来。
老肖本就心胸狭隘,平时就看不惯何雨柱师徒俩。
这回手里攥着主任的授权,简直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。
报复的刀子,磨得飞快。
“何雨柱!马华!”
老肖站在案板前,下巴抬得老高,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“你俩给我打下手,把菜切好了。”
“手脚麻利点,别磨洋工。”
“今天要是出了岔子,菜做砸了,责任全在你们俩头上!”
看着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,何雨柱真想抄起大铁勺,直接糊他一脸。
但他很快冷静下来。
老肖不过是条狗尾巴上的毛刺儿,真正想整他的人,远不止这一层。
再者,干活本就是分内之事。
不能因为私下里的恩怨,就撂挑子不干。
何雨柱沉默不语,接过老肖报出的菜单。
拿起菜刀,指尖发力,刀锋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节奏声。
马华心里憋着火,原本打算摆烂不干。
可一抬头,瞧见自家师父老肖手脚麻利地切菜备料,那股子认真劲儿没法装。
他只能把到嘴边的抱怨咽回去,认命地伸手搭把手。
此时的老肖,嘴里吆五喝六,指挥若定。
那气势,活脱脱像是要领兵出征的大将军。
小小食堂,竟被他撑得满满当当,仿佛连空气都挤不进去。
二楼窗口处,王铁牛眯着眼往里瞅。
见何雨柱闷头干活,半点情绪没有,他心头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。
甚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。
在他看来,何雨柱本事再大,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那是如来佛的手掌,任他孙悟空怎么闹腾,最后还得乖乖趴着。
调令已经在路上,顶多明后天就能批下来。
等那时候,就算杨厂长回来拍桌子瞪眼,也是无力回天。
正得意间,后院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声。
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,稳稳停在了食堂后侧。
常在这儿干活的人心里都有数。
寻常小领导来视察,车只停在厂门口。
只有真正的通天人物,才会直接开到后院。
那儿有一条隐蔽的小楼梯,直通餐厅包间。
平时大门紧闭,专门用来确保重要客人的安全与隐私。
王铁牛探头往下瞥了一眼。
脸色瞬间煞白,冷汗唰地就下来了。
车门前走下来的两个人,让他瞳孔 。
一个是杨厂长。
另一个,是部里那位跺跺脚震三震的大领导!
王铁牛脑子“嗡”
的一声。
上次部里领导来访,他还挂着食堂主任的牌子,自然见过这位爷。
没想到冤家路窄,来的还是同一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