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你赚了钱，分了小白一百万，自己没跑路没赖账，还来找我们谈正规化。说明你不想一直混下去。这一点我认。
陈三明松了口气。罗文脸上还是没表情。
我帮你们可以。但有几个条件。齐宏远竖起手指。
第一，齐家以法人股东身份入股明远。我出八百万，占股百分之三十。
罗文没动声色，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。
八百万占三十。意味着公司估值两千六百多万。齐家出八百万，他们自己的一千万占七十。
七十就够了。他和陈三明加起来超过五十，绝对控股。齐小白占剩下的份额。
但三十这个数字有意思。不是三十三、不是三十五，刚好三十。这意味着齐家放弃了一票否决权——重大事项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，三十不够三分之一否决。
齐宏远要么是没算到这一层，要么是故意放水。
罗文赌是后者。齐宏远做了二十年生意，不可能不算这个数。
齐总，八百万占三十，比例合理。罗文说，但我想确认一件事——齐家要的是财务投资还是战略控股？
有什么区别？
财务投资分钱不管事。战略控股要席位要话语权。三十的股份不算控股，但齐总要派人进来，说明不只是财务投资。
齐宏远笑了一下。你倒是直接。
跟您谈不需要绕弯子。
齐宏远靠回沙发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八百万，三十的股份。派人进来，但只管合规风控，不碰交易。这是我的条件。你要是觉得三十太多，我可以降到二十五——但八百万不变。
罗文在心里算了一下。二十五的话，齐家出八百万占二十五，公司估值三千二。他们的一千万占七十五。比例更好看。
但八百万不变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齐宏远在乎的不是股份比例，是出资金额。他就是要投八百万，多一分不投少一分不投。八百万是他评估过的风险敞口——多了亏不起，少了没诚意。
三十就三十。罗文说。
齐宏远挑了下眉毛。你不砍价？
三十是合理的数字。我要是砍到二十五，您嘴上同意了心里不舒服。做生意讲究各取所需，不是谁多占谁便宜。三十的股份，八百万的注资，齐家有了体面的股东身份，我们有了钱和背书。公平。
齐宏远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你这个人——齐宏远摇了摇头，不像二十六岁的。
齐总见过比二十六岁更不像二十六岁的人。
见过。但不多。齐宏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三十就三十。但我有附加条件。
您说。
第一，齐家派一个人进公司，担任副总经理，分管合规和风控。
可以。但她不能管交易。
成交。交易是你的地盘，合规是她的地盘。
第二，八百万分两笔。第一笔三百万在公司注册变更完成后到账。第二笔五百万在私募牌照下来之后到账。
合理。同意。
第三——齐宏远放下茶杯，看着罗文，公司重大事项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。齐家占三十，你们三个加起来七十。七十超过三分之二，你们可以不通过齐家就做重大决策。这一点我接受。但有一条——如果公司要对外担保、对外借款超过五百万、或者变更主营业务，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。
罗文想了想。对外担保和对外借款这些事正常经营中不会频繁发生，一致同意的门槛虽然高，但不影响日常效率。变更主营业务更不用说了，他没必要改。
同意。
齐宏远没接着说第四条。他站起来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们。窗外是院子里的桂花树，叶子在风里微微晃。
罗文，问你个题外话。
您说。
今年大盘你怎么看？
罗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想了一下，说：不好。一季度反弹了一波，但基本面没跟上。Gdp增速在掉，企业盈利在恶化，流动性也不宽松。下半年大概率还要探底。
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成立私募？行情不好，募资难，客户不信你。
行情好的时候谁都能赚钱，分不出高低。行情不好的时候才是建团队、搭体系、磨练策略的时候。等行情好了再来，晚了。
齐宏远转过身来。
还有呢？
行情不好不代表不能赚钱。我的策略不依赖牛市——盘口情绪波动在任何行情下都存在。熊市有熊市的做法，震荡市有震荡市的做法。关键是模型要适配。
齐宏远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我最后加一个条件。他走回沙发坐下，不是齐家的条件，是我个人的。
您说。
我个人想拿两百万出来，不进公司股本，进你的基金产品。我是你的Lp。
罗文愣了一下。
齐宏远笑了。八百万是齐家的钱，按流程走，该签的协议该做的尽调一样不少。这两百万是我私人的。不打报告，不走流程，我个人转给你。
为什么？
因为我做了二十年生意，看人有个标准——看三样东西：他怎么说话，他怎么算账，他怎么谈判。你说话不绕弯子，算账算得清楚，谈判的时候不贪也不怂。这三样占了，人基本靠谱。
他顿了一下。
三百万注资是生意。两百万是赌注。我赌你这个人。
罗文看着齐宏远。齐宏远的目光很直，不是那种商人的精明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像伯乐看马时候的眼神，有评估，但更多的是下注前的兴奋。
两百万我收了。罗文说，年化不低于百分之三十。
你倒是敢承诺。
不是承诺。是预期。达不到我退管理费。
齐宏远笑了，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一点。行。就这么定了。
他伸出手。罗文握了上去。手掌干燥有力。
陈三明也站起来跟齐宏远握了手。他的领带还是歪的，但齐宏远没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