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兰静静地听着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心思玲珑，沈孤云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，她自然能琢磨出一点味道。不过她今日来，并非专为柳如烟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重新挂起温婉的笑容，巧妙地转移了话题，声音带着点甜腻的期待：
“师弟，那个…你会炼制筑基丹吗？”
“筑基丹？”沈孤云一怔，目光下意识地在司徒兰身上扫过。
这一看，他瞳孔微缩——练气十二层！气息圆融饱满，赫然已是练气圆满之境！
他立刻明白了司徒兰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他坦言道：“师姐，筑基丹是二阶丹药，所需药材无一不是珍品，炼制手法也远比练气丹复杂得多。
我…还没尝试过炼制。”
司徒兰俏脸微红，双手有些局促地绞在一起，带着点豁出去的羞赧：
“师弟…我知道这要求有些唐突。你也知道，我如今卡在练气圆满，筑基这一步…至关重要。
可成品筑基丹的价格…哪怕是下品的，也需上千灵石。
我这些年积攒的灵石，大都投入修炼了，实在……囊中羞涩。”
她抬起头，清澈的眼眸带着恳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，直视着沈孤云：
“我知道师弟你丹道天赋卓绝，又是峰主亲传，前途无量，灵石对你或许不算难事。
师姐今日厚着脸皮，是想……想求你出手，为我炼制一枚筑基丹！药材我会尽力去凑！”
她一口气说完，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些，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。
沈孤云看着司徒兰这副楚楚可怜又带着期盼的样子，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。
同情？或许有一点。但老好人？他沈孤云从来不是。
两人合作炼丹这么久，都是明码实价的交易。这次司徒兰直接求到他头上，显然是想让自己帮她。
他没有立刻拒绝，而是再次强调困难，带着点无奈：
“师姐，我刚才也说了，二阶丹药我从未碰过，失败率恐怕极高。
筑基丹的药材又如此珍贵，若要尝试成功，恐怕需要准备不止一份药材反复试错才行……”
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：风险太大，成本太高，我凭什么为你冒这个险？替你炼丹，我能得到什么？
司徒兰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。她本就是个心思通透之人，接近沈孤云也带着明确的目的性：
看好他的丹道和天赋潜力。此刻见他并不松口，非但没有气馁，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早有准备的亮光。
她抿唇一笑，那笑容带着点了然于胸的从容，甚至透着一丝风情：
“师弟别紧张，我并非要你白白承担风险。你先告诉我，你如今……是何境界了？” 她问得突兀，眼神却格外锐利。
沈孤云心中猛地一凛！面上不动声色，反问道：“师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？”
司徒兰掩唇轻笑，眼波流转间带着洞悉一切的狡黠：
“师弟莫要瞒我。你我相交这大半年，你初时修为精进神速，令人侧目。可这最近半年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，“你的灵力波动在练气四层巅峰‘停滞’不前的时间，未免也…太长了些？”
沈孤云表面平静，心中却掀起波澜。这个女人，观察力竟如此敏锐！
他一直自恃敛息术高明，没想到朝夕相处下，这点细微的变化还是被她捕捉到了破绽。
她猜不到敛息术，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！
司徒兰看着沈孤云沉默，知道自己猜中了七八分，心中更有把握。她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了声音，带着分享隐秘的郑重：
“师弟想必也清楚，练气修士从练气九层突破到十层，便是后期门槛，最大的难关在于——雾化灵液！”
“这瓶颈，说难也难，说易也易。解法无非两种。”她伸出两根纤纤玉指。
“其一，外力灌顶！需得金丹期甚至更高阶的前辈耗费自身修为本源，强行替你压缩灵力，凝聚灵液。此法效果立竿见影，但对前辈修为损耗极大，非至亲弟子，谁愿如此？”
她摇摇头，显然不认为这是沈孤云能走的路。
“其二，”她放下第一根手指，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孤云，声音带着一丝诱惑。
“便是水磨工夫！靠自身日夜吸纳灵气，一点一滴地压缩凝练丹田灵雾，使其缓慢液化。
此法耗时耗力，动辄数年！”她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……若有特定的天材地宝相助，融合丹田，却能大大缩短这凝练时间，事半功倍！”
沈孤云心中一动。
这些他当然在功法上看过，但他初入练气九层，灵雾庞大无比，液化之路才刚刚开始，尚未真正体会其艰难。
司徒兰此刻提起，用意何在？
司徒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继续说道：
“师姐我当年，便是走的第二条路。我是五品双灵根，天赋不算顶尖。
一缕灵雾的体积不过六七丈，为了冲破这‘灵液化雾’的瓶颈，整整耗费了两年光阴！日夜不敢懈怠。
” 她看着沈孤云，眼神变得极其认真，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猜测：
“师弟你天赋绝顶，灵根品阶必然极高！想必你那丹田中的灵雾……体积远超常人吧？根基越是雄浑，这液化凝练所需的时间……恐怕比我当年，还要漫长数倍！”
她这话如同重锤，狠狠敲在沈孤云心坎上！
沈孤云的一缕灵雾足足有十九丈！ 他的灵雾体积足足是寻常一品灵根的近两倍！
沈孤云之前下意识回避了这个问题，此刻被司徒兰一语道破，心中顿时咯噔一下。
是啊，如此庞大的灵雾，要将其完全液化凝固……那需要何等漫长的时间和海量的灵力？
若按部就班，恐怕真要像司徒兰说的，数年光阴都未必够！
他看向司徒兰的眼神彻底变了。这个女人，心思之细腻，观察之入微，远超他之前的预想！
她今日求丹，是带着十足的把握和筹码来的！
她精准地抓住了沈孤云修炼路上即将面临的最大瓶颈，并以此作为谈判的资本！所求，便是那枚助她筑基的灵丹！
司徒兰见沈孤云神色变幻，知道自己成功点中了要害。
她没有催促，只是端起桌上的清茶，优雅地啜饮了一口，眼神却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，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应。
沈孤云看着眼前这位条理清晰、步步为营的温婉师姐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：
“师姐如此详细地为师弟剖析瓶颈利弊，想必……是手握捷径之法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