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眼前这个气质清冷、手段凌厉、一掌轰碎大门、一招制服张三的青年,和他记忆中那个灰头土脸、小心翼翼、被柳如烟叫去送水时连头都不敢抬的少年,真的是同一个人吗?
张三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,嘴唇冻得发紫,牙齿咯咯打颤,声音断断续续:
“这、这位师兄……我、我姐夫……是、是内门执事……你、你敢动我……我姐夫不会放过你的……”
沈孤云低头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:
“我管你姐夫是谁。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赵铁柱,下巴微微一扬:“柱子,过来。给我打。”
赵铁柱一愣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脸上露出犹豫和畏惧。
他这辈子都是被人打的,从来没打过人,更别说是打一个管事。
“孤云……我……”他搓着手,声音发虚。
“柱子,”沈孤云的目光平静而坚定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你在这杂役峰上受了他多少欺负?被他克扣了多少灵石?挨过他多少鞭子?今天,我在这里,你尽管打。把你这些年受的委屈,统统还回去。”
赵铁柱看着沈孤云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犹豫,没有动摇,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他咬了咬牙,心中的畏惧终于被那股压抑了多年的屈辱和愤怒压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!”他大吼一声,冲上前去,抡起拳头就朝张三那张肥胖的脸上砸了下去!
这一拳,是他被克扣了无数次的工钱。
这一脚,是他挨过的那十几记鞭子。
这一拳,是他被张三踩在脚下、逼他下跪的那一天。
这一脚,是他娘病重时想预支几块灵石、被张三一脚踹出门外的那一天。
赵铁柱像疯了一样,拳头和脚雨点般落在张三身上。
他边打边吼,眼眶通红,声音嘶哑,把这些年在杂役峰上受的所有委屈、所有屈辱、所有绝望,统统倾泻在了这顿拳脚里。
张三被寒气封住了灵力,但肉身毕竟经过多年灵力滋养,比凡人结实得多。
赵铁柱虽然壮实,终究是凡俗之躯,打了半天也只是让张三鼻青脸肿、皮开肉绽,没能伤到根本。
但那种被人骑在头上、毫无还手之力的屈辱,比肉体的疼痛更让张三难以承受。
等赵铁柱打累了,气喘吁吁地退开,沈孤云才慢悠悠地走到张三面前,蹲下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。
“张管事,”沈孤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,“你还认得我吗?”
张三艰难地抬起肿胀的眼皮,透过那条仅剩的缝隙,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张年轻俊朗却冷若冰霜的脸。
他努力在记忆中搜索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。他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叫沈孤云。”沈孤云一字一顿,冷冷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张三的瞳孔骤然收缩!
沈孤云?那个……那个被香枳峰内门师姐带走的杂役?那个被所有人嘲笑是去给女修当面首的小白脸?
他的思绪飞速倒转,回到了大半年之前。那天,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的童颜美女来到杂役峰。
他当时还幸灾乐祸地想,这小子八成是被哪个女修看中了,要带去当面首了。
杂役峰上所有人都这么想,都觉得沈孤云这辈子算是完了,成了女修的玩物,比当杂役还惨。
可眼前这个人……这个穿着外门弟子青衫、气质清冷如霜、一招就把他打趴下的人……
“你……你不是被收为面首了?你……你激活了灵根?成了外门弟子?”
张三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,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
沈孤云哈哈大笑,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:
“你这脑袋还不算太傻。没错,我激活了灵根,而且是天灵根!被香枳峰洛峰主收为亲传弟子!
面首?呵呵,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,脑子里除了那点龌龊事,还能装下什么?”
张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天灵根?峰主亲传?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
那个当初连挑水都累得半死的杂役,怎么可能是天灵根?!
沈孤云的笑容骤然收敛,目光冷得像两把刀子,直刺张三的眼睛:
“我问你,那天我留在赵铁柱床板底下的灵石,是不是你偷的?”
张三心头咯噔一下,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。
那天他确实看到沈孤云从赵铁柱的茅屋里出来,鬼鬼祟祟的。
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等沈孤云离开之后,他立刻溜进去翻了个底朝天。
地上的留言他看到了,虽然没明说灵石在哪儿,但他作为杂役峰的管事,对杂役那点藏东西的伎俩门儿清。
床板底下、墙缝里、枕头芯子里,挨个翻了一遍,果然在床板下面找到了四十块下品灵石!
那可是四十块!够他喝好几个月的花酒了!他想都没想就揣进了自己腰包。
至于赵铁柱那个憨货能不能激活灵根,关他屁事?
但他打死也不能承认。偷杂役的灵石,这事要是被捅到执事殿,就算有姐夫保他,也得脱层皮。
“我没有!”张三矢口否认,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硬气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什么灵石?我没见过!”
沈孤云闻言,也不气恼,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冷了几分。
他站起身,抬起右脚,轻描淡写地朝张三那圆滚滚的小腹上踢了过去。
这一脚,看着轻飘飘的,却蕴含着练气十层修士的恐怖力量!
“嘭!!”
一声闷响,张三那两百多斤的肥胖身躯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皮球,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轰然撞穿了别院的围墙,碎石砖瓦哗啦啦地砸了一地。
张三整个人瘫在庭院中的假山旁,嘴里喷出一口鲜血,身体像一滩烂泥般动弹不得。
赵铁柱彻底看呆了。
他看了看那个被撞出一个人形大洞的围墙,又看了看瘫在假山旁、只剩半条命的张三,再看了看沈孤云那只还保持着踢出姿势的右脚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这就是仙人吗?一脚把人踢飞十几丈,连墙都撞穿了?张三那体格,少说也有两百斤啊!就这么被一脚踢飞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