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人听令!远程法术优先轰杀前排!
杂役弟子全部去马车上拿弓箭,给我往妖兽堆里射!不用瞄准,往多了的地方射就行!”
有了明确的指挥,原本乱成一锅粥的队伍瞬间找到了主心骨。
杂役弟子们连滚带爬地冲向马车,掀开油布,从车厢里拖出几捆备好的硬木弓和铁头箭。
这些凡俗武器对一阶妖兽的伤害确实有限,箭矢射在鳞甲上往往只能留下一道白痕,但架不住数量多。
几十支箭同时招呼过去,总能射中几头妖兽的眼睛、口腔等柔软部位,多少能减缓一下兽潮的冲击势头。
外门弟子们在李媚儿的指挥下迅速排成一道弧形防线,将马车和杂役护在身后。
一时间,各色法术光芒在夜色中绽放,火球、冰锥、风刃、金光术,五光十色的攻击如同雨点般朝兽潮最密集的方向砸去。
这支十人小队除了柳含烟只有练气四层,其余人都在练气五层到七层之间。
单个法术的威力虽然有限,但七八个人同时出手,一轮齐射下去也能撂倒好几头冲在最前面的妖兽。
李媚儿更是亲自出手。
她虽是色闻峰弟子,主修采补双修,但练气十层毕竟是练气十层。
灵雾已经完成液化,丹田内灵海已成,灵力的凝练度和强度根本不是练气中期修士能比的。
只见她双手掐诀,一道火红色的灵力从掌心喷涌而出,在营地外围轰然化作一道长达十余丈的烈焰火墙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妖兽收势不及,一头撞进火墙之中。
瞬间被烧成了滚地葫芦,浑身冒火地在兽群中疯狂乱窜,反倒将后面的同伴撞得七零八落。
不过片刻,那几头妖兽便被彻底烤焦,倒在火墙前抽搐着咽了气。
众人见状,士气大振。原本还有些手抖的弟子也稳住了心神,法术轰击的频率明显加快了几分。
沈孤云自然也没闲着。不过他依旧维持着练气六层该有的表现,没有暴露真实修为。
他手一挥,虚空中凝结出七八枚巴掌长的冰锥,正是冰魄玄脉自带的基础法术。
他手掌向前一推,那些冰锥便化作数道寒芒,精准地朝兽群中几头冲得最靠前的妖兽射去。
柳含烟正站在沈孤云身后,勉力凝聚着第三道水箭术。
她只有练气四层,灵力浅薄,同时维持三道水箭已经是极限了。
然而当她抬眼看向沈孤云的攻击效果时,整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那七八枚冰锥,每一枚都精准地命中了一头妖兽的要害。
有的是眼眶,有的是张开的嘴巴,有的是鳞甲缝隙下的柔软咽喉。
一击毙命,干净利落,没有一枚落空,没有一枚浪费。七八头妖兽几乎同时倒地,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。
柳含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这击杀效率,简直快赶上李师姐了!
而且她仔细观察后发现,沈大哥的每一枚冰锥都是精准命中妖兽的致命要害,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。
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?
神识得达到何等强悍的强度,才能同时操控七八枚冰锥,还能做到个个精准爆头?
她自己练气四层,勉强凝聚三道水箭就已是极限,准头更是只能保证不射到自己人。
而沈大哥一次就是七八枚冰锥,还个个致命,这差距简直天壤之别。
原本气势汹汹的兽潮,在众人合力抵抗下,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住了。
短短片刻便有数十头妖兽倒在营地外围,尸体堆积成一道矮墙,反倒延缓了后面妖兽的冲锋速度。
这些一阶初期妖兽灵智极低,只知道凭着本能往前冲,完全不懂得迂回或撤退。
偶尔有几头侥幸冲过火墙和法术封锁、突入营地内部,也瞬间被几名近战经验丰富的老弟子围剿斩杀,翻不起什么浪花。
大半个时辰后,最后几头负隅顽抗的妖兽被众人合力击杀,兽潮终于被彻底清理干净。
营地外尸横遍野,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妖兽皮毛烧焦的焦臭味,在夜风中弥漫开来。
杂役弟子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,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活下来了!我们活下来了!”
对于这些凡俗杂役而言,哪怕是最低等的一阶初期妖兽,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。
一头妖兽冲进来,就足以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。
如今上百头妖兽被挡在营地外全歼,这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几乎让他们喜极而泣。
李媚儿站在营地中央,桃红色道袍上溅了几点妖兽的血迹,脸上却依旧镇定。
她快速下达了打扫战场的命令:
“所有人,立刻打扫战场!把妖兽身上能用的材料割下来,獠牙、鳞甲、兽皮,能带走的都带走!
动作快点,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,此地不宜久留!”
众人纷纷领命,取出匕首和短刀,开始收割妖兽材料。
然而此刻的李媚儿,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英姿飒爽。
方才战斗时她强行用灵力压制着体内合欢丹的药力,可战斗一结束,那股被她强行压下的燥热便以更猛烈的态势反扑回来。
合欢丹的药力已经随着灵力的流转渗透到她四肢百骸,此刻她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,肌肤滚烫,脸颊绯红,桃花眼中蒙着一层越来越浓的水雾。
她咬着下唇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靠着疼痛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翻来覆去地烧着她的理智:让沈孤云给她消火。现在,立刻,马上。
沈孤云也在打扫战场。
他蹲在一头刚死的妖兽旁,正用匕首割下它头顶那根还算完整的独角,准备带回去试试小白瓶能不能提升妖兽材料的品质。
柳含烟乖巧地蹲在他身旁,帮他把割下来的材料分类装进储物袋。
小姑娘经历了刚才那场大战,虽然从头到尾都站在沈孤云身后没怎么正面接敌。
但小脸还是紧绷着,显然还没从紧张中完全缓过来。
就在这时,一道桃色靓影如同旋风般冲到沈孤云面前。
李媚儿二话不说,一把抓住沈孤云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拽着他就往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。
她脚步急促,脚踝上的银铃叮当作响,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