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愣着干什么?赶紧滚去第三车间!”
孙主任嗓门极大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易中海脸上。
“设备检修要是耽误了,你们全组这个月的工资条,我看谁敢发!”
被这一通呵斥,易中海脸上的镇定瞬间崩裂。
他哪里还敢多留半秒?
只得硬着头皮,跟着急匆匆赶来的李副厂长,跌跌撞撞地往车间深处挪动。
反正到了那儿,也就是一句“没办法”
搪塞过去罢了。
看着两人的背影,孙主任冷哼一声,也紧随其后而去。
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,周围空气才稍微流通起来。
众人长舒一口气,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。
可大伙儿心里头都犯嘀咕。
刚才易中海那一出“装晕”
到底是唱的哪一出?
换作往常,这种出头露面的机会,易中海恨不得把脑袋探出来抢着干。
今天怎么就缩脖子了?
带着满腹疑团,工友们陆续回到各自岗位。
机器轰鸣声再次响起,忙碌的氛围重新笼罩了整个车间。
李开山站在原地,目光追随着易中海离去的方向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心里跟明镜似的:
这老家伙早就把钳工的看家本领忘干净了。
让他去修设备?纯属送人头。
不仅解决不了问题,还得挨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。
不是平时挺能装吗?
没了那身真本事撑着,看他还怎么坐稳八级钳工的位置!
想到这儿,李开山心情大好,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。
虽然脑子里机械天赋已经点满,但肌肉记忆还得靠练。
只有手上的活儿足够细腻,才能打磨出顶级的模具。
就在李开山埋头干活时,旁边工位的秦淮茹却惊得目瞪口呆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李开山的手艺竟然恐怖如斯。
刚进车间没多大功夫,随手几下操作,惊艳四座。
这水平,妥妥的八级老师傅啊!
这意味着,她每个月的工资直接涨到了八十块。
别小看这二十块的差距。
在四合院里,这已经是仅次于易中海的高薪阶层了。
要知道,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贰大爷刘海中,一个月也就拿七十五块。
至于易中海那九十九块钱的高薪,除了八级钳工的基础薪资外,更因为他是车间组长,有职务津贴。
两项相加,才勉强凑齐这个数字。
而李开山这一手,直接让秦淮茹看到了翻身的希望。
正大伙儿忙得脚不沾地,小张又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。
“李开山在不在?跟我去趟三车间!”
他嗓门极大,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,“李副厂长要见你!”
四周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刺向李开山。
这新来的愣头青,进厂没几天,竟然直接惊动了副厂长?
秦淮茹心头一跳,眼神晦暗不明。
她看不透这个男人的底细。
李开山心里却明镜似的。
李副厂长这时候召见,绝非闲聊。
三车间那边恐怕出了乱子。
既然躲不掉,那就去会会。
“我是李开山。”
他应了一声,径直走到小张面前。
小张也没多废话,抬手一指前方,转身就走。
李开山脚步未停,紧随其后。
……
红星轧钢厂,三车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。
刚踏进门,李开山就瞥见了易中海。
这位曾经的八级工,此刻像霜打的茄子,缩在墙角,头垂得极低。
路过时,易中海下意识抬眼。
那眼神阴冷,藏着深深的恨意与不甘。
李开山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在他眼里,易中海已经是个死局里的弃子。
翻不起浪花,也搅不动风云。
两人穿过人群,来到李副厂长跟前。
李副厂长双手背在身后,正盯着检修台上的设备发呆。
旁边围了一圈人。
四车间主任孙德发和钳工梁师傅赫然在列。
孙德发率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:
“听说你今天入职,就直接破格升了八级?”
他上下打量着李开山,目光锐利。
李开山站得笔直,神色平静:
“以前在家干过木工,手上有点功夫。”
孙德发闻言,眉头舒展开来。
这就说得通了。
木匠活儿讲究精细,心静手稳才能出活。
看来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。
李开山这手笔,确实配得上那番动静。
孙主任脚步虚浮地挪到李副厂长身旁。
脑袋凑过去,压低嗓音嘀咕了一通。
李副厂长听得连连点头,神色凝重。
接着,他僵硬地转过身,目光如鹰隼般扫向人群。
视线定格在李开山脸上那一刻。
他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不用怀疑,他认出来了。
昨天那点龌龊事刚爆出来。
他就吓成了惊弓之鸟。
一旦和李岚苟且的 坐实。
他前半生的心血全得打水漂。
那些爬上去的位置、赚到的面子,统统归零。
偏偏命运喜欢开玩笑。
越怕撞见谁,就越容易撞上。
此刻的李有为,冷汗直流。
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。
回想起来,早在第四车间时两人就打过照面。
那时候李开山穿着工装,灰头土脸。
李有为也只是匆匆一瞥,没往心里去。
疏忽大意,酿成今日苦果。
他满脸惊恐,声音都在抖:
“你……你是李开山?”
这话问出口,李开山心里暗笑。
看来对方心里有鬼。
既然挑明了。
那就陪他演完这场戏。
李开山眉头微皱,故作茫然:
“你是李有为?”
此言一出,旁边孙主任急了眼。
指着鼻子就骂:
“李开山!嘴巴放干净点!叫李厂长!”
李开山眼皮都没抬,当耳边风。
孙主任被他无视,火气更盛。
正要发作。
李有为却突然开口喝止。
“老孙,闭嘴。”
李有为深吸一口气,强装镇定。
“不知者不罪,人家刚来,不认识我不奇怪。”
“你吼什么?回去给我写份深刻检讨,放到我桌上。
下不为例!”
骂完下属,李有为立刻换上一副笑脸。
他快步上前,语气诚恳得有些虚伪。
“小李啊,别介意。
老孙脾气急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误会嘛,都是初次打交道,难免磕碰。”
李开山语气平淡。
对面的李副厂长笑得见牙不见眼,顺势捧了一句:“李师傅这胸襟,难怪能评上八级钳工,确实名不虚传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空气都凝固了。
车间孙主任愣在原地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那个向来铁面无私、脾气火爆的李副厂长,竟然对李开山如此客气?
哪怕是为了求着检修机器,也不至于给足这种面子吧。
易中海站在一旁,脸色青白交加。
他在轧钢厂混了几十年,何曾享受过这等殊荣?
众人还在揣测时,李副厂长已经递了 :“李师傅,还得劳驾您掌掌眼。
刚才那台轧机突然爆响停机,到底出了什么毛病?”
李开山顺手指向角落。
目光扫过,瞬间了然。
原来刚才让易中海折腾的,就是这台设备。
难怪那人垂头丧气地缩在墙根,像只斗败的公鸡。
但他并未急着动手,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梁师傅。
机械精通虽已满级,但每类设备的构造逻辑仍有细微差别。
多问一句,心里更踏实。
梁师傅心领神会,立刻低声解说。
刚才李副厂长带着易中海过来,本指望这位老师傅能摆平故障。
谁知易中海一直推脱,最后竟直言自己束手无策。
李副厂长当场炸毛,指着鼻子骂了一通,逼着他必须上手试试。
易中海没办法,硬着头皮凑上去捣鼓了一阵。
结果适得其反。
非但没修好,反而把情况搞得更糟。
此时被李副厂长当众呵斥,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一边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职务空缺,先挂着。
看后续表现再定去留。
就在大家急得团团转时,梁师傅把李开山推了出来。
李副厂长也是没辙了。
刚好听说这人的底细。
死马当活马医吧。
把人叫到跟前。
哪成想。
眼前这人,正是那天把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主儿。
要是能重来一回。
他绝对不敢点头答应。
现在算是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。
万一对方提出过分要求。
到底接不接?
这是个要命的问题。
听完梁师傅那一通解释。
李开山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行吧。
那就试试手。
反正搞砸了。
那姓李的也不敢拿他怎么样。
走到机器旁。
李开山仔细打量起来。
瞧了一会儿。
还真让他摸到了门道。
语气平淡地开口:
“轴承坏了,换新的就行。”
这话一出。
李副厂长眼睛一亮。
大手一挥。
让身后的人赶紧动手。
梁师傅在旁边听着。
心里直犯嘀咕。
刚才轴承明明检查过。
好好的,一点毛病没有。
这李开山在胡说八道什么?
疑惑还没散去。
工人们已经把外壳拆开了。
新轴承装上去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