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网深处。
那个号称地下世界最硬核的“绞肉机”论坛。
平时满屏都是割喉照片、新型c4炸药配方,还有明码标价的悬赏人头。
现在,全没了。
版面干净得像个刚做完格式化的新网站。
管理员连夜砸烂了三块备用硬盘,物理删除了服务器里过去一年的所有聊天记录。
论坛首页死寂了整整四个小时。
没人发帖。没人接单。
直到一个没挂代理的匿名Ip,发了一张伦敦郊外陨石坑的卫星截图。
底下的跟帖瞬间破万。
没有黑客技术交流。没有任务买卖。
全是发了疯一样的短句。
“那是天罚!”
“我刚把我的笔记本用微波炉烤化了!他会顺着网线砸石头下来吗?”
“闭嘴!别提那四个字!你想害死所有人吗!”
整个地下世界,被笼罩在天基武器点名的无尽阴影下。
瑞士。阿尔卑斯山脉腹地的一个废弃防空洞。
几百台服务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冷气很足。
这里正支撑着一个最高加密级别的虚拟会议室。
屏幕被分割成十二个黑色方块。
每个方块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剪影。
这十二个人,掌控着全球七成的军火走私、暗杀网络和地下黑钱。
随便拎出一个,都能让小国总统半夜惊醒。
此刻,这十二个黑影,没人说话。
麦克风里只有粗重、混乱的喘气声。
屏幕正中央,循环播放着一段无声的卫星录像。
那是杀手榜第三的“毒蜂”,在私人停机坪被钨棒砸中的瞬间。
火光刺白。
连个惨叫都没留下。一架湾流客机直接变成了空气里的一团等离子气雾。
“咔哒。”
四号黑框里,传来打火机擦火石的声音。
响了三次,没点着。
黑影烦躁地把纯银打火机砸在桌上。滚出老远。
“我们被耍了。”
二号黑影开口。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,带着刺耳的金属杂音。但依旧能听出尾音在发颤。
“那个新暗网平台,就是他做的局。”
“他连黑客手段都没用,直接在后台扒光了我们的底裤!”
九号黑框里的人坐不住了。
“我不干了!”他扯着破锣嗓子吼叫。
“这生意没法做。我马上解散欧洲的佣兵团,去西伯利亚种土豆!”
那头的键盘声响成一片。似乎在手忙脚乱地拔电源线。
六号黑影双手捂着脸。
他面前放着个玻璃酒杯。杯子抖得厉害,冰块撞在玻璃壁上,当当直响。
“我手底下的王牌狙击手没了。”
他咽了口干沫。
“那栋四十层的烂尾楼变成了平地。我们在现场连一块带着血的碎布都没翻出来。全成了灰。”
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死寂。
恐惧像冰水,顺着网线漫过这十二个地下霸主的脊梁骨。
拿什么跟天上扔陨石的怪物打?
他们引以为傲的地下堡垒、防弹车、几十个贴身保镖。
在那根十几马赫的铁棍子面前,就是一张破纸。
“封锁消息。”
一号黑影终于说话了。这是北美最大的雇佣兵头子。
他扯了扯领口,觉得气管发紧。
“把龙国在我们的版图上划掉。”
“标红。加粗。”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。
“从今天起,龙国是绝对的生命禁区!”
“任何人,不管是接私活还是走组织渠道。”
“只要脚敢踩进龙国边境线一步,我亲自动手扒了他的皮!”
“附议。”
“附议。”
十二个黑影,没有任何扯皮。
平时为了争几块地盘能打出狗脑子的毒枭和军火商,现在出奇的团结。
“还有那个名字。”
八号黑影补充了一句。他是个老头,咳嗽声像破风箱。
“无名之神。这个词,从暗网的词库里彻底删掉。”
老头摸着胸口。
“任何带有这四个字的悬赏,无论金额多高。”
“谁敢接,谁就是全暗网的公敌!”
“我们联手把他全家剁了!”
这是一种源于骨头缝里的恐惧。
恐惧催生出了最极端的疯狂。
这股疯狂在地下世界蔓延。很快就变了味。
当一个存在展现出完全无法理解、无法抵抗的绝对暴力时。
人类最原始的本能,就是膜拜。
在南美的贫民窟。在东南亚的地下黑市。
甚至在欧洲的废弃厂房里。
暗网中开始兴起一个狂热的地下教派。
没有教义。没有组织架构。
他们把楚辞随手敲出的那个Id,当成了全知全能的在世神明。
一个浑身纹身的毒枭,用羊血在墙上画出了那个陨石坑的几何切面。
当成图腾。
一群亡命之徒跪在血迹斑斑的水泥地上。
双手合十。额头死死贴着地面,浑身发抖地祈祷。
有人专门建了一个死链比特币钱包。
把抢来的黑钱、军火交易的利润,大把大把地打进这个根本取不出来的账户里。
全当是上贡。
只为了换取一个不被天上掉铁棍砸死的生存名额。
荒谬到了极点。
但在这个被天基武器吓破胆的地下世界里。
并非所有人都在像老鼠一样抱头鼠窜。
总有人天生疯魔。
欧洲。一座建在悬崖边上的奢华古堡。
外面下着大雪。风夹着雪粒子拍在落地窗的防弹玻璃上。
沙沙作响。
二楼的书房里。
壁炉里烧着粗大的松木。
火光把房间映得通红。松脂的香气混着雪茄味,在空气里发酵。
一个女人站在落地窗前。
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。
布料贴着皮肤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线。
长裙拖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高脚杯。
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底晃荡。
女人很美。美艳到不可方物,眼角带着一颗细小的泪痣。
这是苏红叶。
全球最大的地下情报与洗钱网络的掌控者。
某跨国财阀最见不得光的私生女。
无数欧洲政客和金融大鳄,都曾在她的裙边低头。
苏红叶没看窗外的大雪。
她转过身。
视线死死钉在书桌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。
屏幕上,放着一组刚洗出来的高清航拍照片。
伦敦的巨型弹坑。
倒塌的新宿大楼。
亚马逊丛林里冒着黑烟的焦土。
苏红叶呼吸变得有些急促。
她白皙的脖颈上渗出一层细汗。
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眸里,透着一股快要溢出来的狂热。
比那些跪在地上的邪教徒还要疯。
“砰。”
苏红叶把高脚杯重重搁在大理石窗台上。
几滴红酒溅出来,落在她手背上。像血。
她没擦。
凡人会恐惧天罚。
但她这种站在地下世界权力巅峰的女人,太清楚这些陨石坑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绝对的暴力。
无视任何规则、跨越半个地球的降维独裁。
那个男人,就是活着的真理。
只要能咬住他的鞋跟。哪怕只是在他脚边当一条狗。
也能把这颗星球上所有的老牌财阀撕得粉碎。
苏红叶胸膛剧烈起伏。
她转过身。
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,没发出声音。
书房阴影里,站着一个戴黑墨镜的壮汉。
那是她的心腹。
壮汉大气都不敢喘。他跟了老板十年,从没见过她露出这种眼神。
像是一头饿了的母狼。
“老板。”壮汉微微低头。
苏红叶走到书桌前。
手指拂过冰冷的电脑屏幕,摸在那个陨石坑的画面上。
“立刻变卖我们在全球的所有隐秘资产。”
苏红叶声音很冷。没有半点犹豫。
壮汉愣住了。
“所有?包括欧洲那几条刚打通的地下军火线?”
“全部。”
苏红叶咬着红唇。牙齿陷进肉里。
“一分钱都别留。全换成黄金和不记名债券。”
她转过头,对着身后的心腹冷冷下令。
“准备专机。”
“我要亲自去帝都,面见这位真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