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卑斯山底。防核金库里头那股子消毒水味冲得人鼻腔发酸。
担架轱辘碾过波斯地毯,嘎吱乱叫。老查尔斯翻着白眼,嘴角挂着白沫,被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往外抬。
这死讯顺着海底光缆,比光跑得还快,直接劈进各国情报局的服务器。
百年的罗氏家族,家底清零了。这事儿压根捂不住。
纽约第七大道的风卷着废报纸,砸在碎了一半的银行玻璃门表面。
防暴警察手里的盾牌挡不住疯狂涌动的人群。
街角超市货架空得能跑耗子。
一个胖女人推着整整一购物车绿花花的纸钞,哭嚎着想换两块发霉的全麦面包。
老板拎着棒球棍,把那堆曾经的硬通货踹得满天飞舞。
法币崩塌了。
那些财阀的资金池底朝天,用来支撑美元信用的外汇底子瞬间成了笑话。
各大交易所连熔断的流程都省下,主管抖着手,直接拔了总机房电缆。
燕京胡同。知了扯着嗓门瞎叫唤,热浪扑面。
四合院西厢房的冷气口喷着白雾,带着点氟利昂的酸涩气味。
楚辞瘫在紫檀木藤椅深处。
左脚丫子挂着那只蓝色塑料人字拖,晃荡两下。
“咔嚓。”他咬碎一块冰镇脆桃,汁水顺着唇角滴在发黄的白t恤领口。
舌尖卷进果肉,腮帮子鼓着嚼动。
“砰!”
院外厚木门让人一把撞开,门轴惨叫。
李青山军靴脚跟磕在门槛,整个人往前踉跄半米。
他两只手在半空胡乱抓挠两下,堪堪稳住身板。
军绿衬衫后背湿哒哒贴着皮肉,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,砸在青石板。
“楚、楚先生!”
老李嗓子劈叉了,喘得像拉风箱,唾沫星子乱溅。
“塌了!全他娘的塌了!”
楚辞掀开半耷拉的眼皮,斜睨过去。
手指肚抠了抠肚脐眼旁边结痂的蚊子包。
“老李,你这见天儿地一惊一乍,魂丢外头啦?”
他吐出核,那桃核在半空画了个抛物线,“吧嗒”落进红木垃圾桶。
“美元崩了啊!”
李青山几步窜到石桌前,大口倒抽着凉气,胸腔剧烈起伏。
“全球经济停摆!那边街头全乱套了,老外拿一麻袋钞票连个鸡蛋都换不来!”
他指腹死死抠着桌子边缘,木刺扎破皮都没察觉。
“西方股市直接拔网线……咱、咱们是不是吸过头了?”
楚辞翻了个身,藤椅吱呀乱叫。
他拿手背胡乱抹掉嘴边的甜水,打了个哈欠。
眼角挤出一滴困倦的泪花。
“本来就是印钞机里吐出来的废纸,崩了就崩了呗。”
他慢吞吞坐直身板,右脚光着踩在凉丝丝的砖缝。
“那些老登拿死账来埋汰我,我收点清洁费还不行?”
李青山咽口干沫,喉结艰难滚了两转。
“可……可这买卖咋做?苏红叶那边刚打来专线,急得直哭。”
老李哆嗦着抹掉额头的汗,手指蹭了一脸灰印子。
“买戴森球材料得结账,现在外边不认钱了,全退回以物易物的原始社会啦!”
楚辞撇了撇嘴。
小拇指伸进耳朵眼掏了两下,弹飞点皮屑。
“去,把小白跟听晚喊出来。”
他站起身,踢里趿拉拖着那只鞋,走向酸枝木书桌。
“旧的钱成了废纸,那就别用了。”
“在咱地盘,自然得守咱的规矩。”
没过两分钟,东厢房门帘掀开。
林听晚跟白芷踩着帆布鞋跑进门,带起一股掺着墨香的风。
“楚神,您叫我?”林听晚气息微喘,脸颊泛着点跑动的红晕。
白芷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,指尖蹭在鼻侧。
“开机。”楚辞指着那台厚重的军工级电脑。
两个女孩赶紧拉椅子坐定,脊背绷得笔直,手指悬在红轴键盘。
“写个新货币架构。”
楚辞拽过那把破蒲扇,胡乱扇两下。
“不用黄金背书,也不搭理啥石油挂钩,那些玩意儿太土。”
林听晚愣住,敲键的动作卡壳。
“那……那拿什么压底舱?没信用物发不出货币的呀。”
“拿老子手里的黑科技。”
楚辞打了个响指,骨节爆出脆音。
“把常温超导电网的算力,还有可控核聚变的能源份额,全折算成信用点。”
他指头敲击着桌面,笃笃响。
“要买药,要用电,要搭我的太空便车,就得拿我的点数换。”
白芷倒吸冷气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您这是要发行……个人积分?”
“格局打开点,这叫‘楚氏积分系统’。”
楚辞打哈欠,懒洋洋靠着皮椅背。
“赶紧敲代码,底层逻辑用防破解的量子算法裹严实点。”
键盘声瞬间炸响。
劈里啪啦的动静像炒豆子,混在空调吹风的杂音里。
老李在后头听得腿肚子转筋。
拿个人名义发全球通用货币?
这比炸平五角大楼还野蛮!
两小时后,屏幕跳出绿底白字的执行界面。
白芷十根手指头快抽筋了,甩着发酸的手腕。
“楚教授,程序打包好了。推、推流吗?”
楚辞抠完指甲缝的泥垢,吹落灰尘。
“直接黑进全球所有的通讯卫星底座。”
他嘴角扯出个漫不经心的弧度。
“给那几十亿个碎屏幕、破平板,全都强制装个App。”
夜色笼罩地球。
巴黎街头的流浪汉正翻着垃圾桶找残羹冷炙。
兜里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,猛地一阵死命震动。
大腿肉被马达磨得发麻。
他掏出手机。
黑底金字的图标凭空冒出,死死占据了主屏幕c位。
“chu-points”。
不管你用的是啥牌子,插没插电话卡。
就算刚格式化的机子,这图标也像牛皮癣一样烙在那儿。
卸载键变成了灰色死链。
点开软件,界面干净得发指,只有一行汉字跟数字余额。
全球几十亿人的电子设备,在同一秒同时亮起。
屏幕荧光照亮了黑夜里无数张懵圈的脸。
伦敦地下室的黑客敲烂了键盘,解不开这套流氓软件的安装包。
硅谷的程序员盯着代码底层的加密墙,揪着头发干嚎。
四合院里。
楚辞端起凉透的半杯茶水,咕咚灌进肚。
苦涩的茶渣黏在牙膛,他“呸”地吐回杯里。
“老李。”
楚辞伸懒腰,骨头喀吧乱响。
“这破事算弄完了。明儿早饭我想吃隔壁街的焦圈,别买错摊子。”
李青山盯着自己手机冒出来的新App。
心脏撞着肋骨,蹦得快要飞出嗓子眼。
“楚、楚先生……”
老李结巴着抬头,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狂热。
“您这一手下去……全球那些还没饿死的资本家,明早起来……”
楚辞趿拉着拖鞋往里屋挪。
留下个懒散的背影。
“管他们死活呢,想留着那条命。”
房门嘎吱合拢,尾音慢悠悠飘在院里。
“就得乖乖拿啥东西,来换老子的这串数字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