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直竖起三根手指,解释道:
“这其一,是对方的人头。”
“任务完成后,必须将目标人头带回。”
“其二,则是对方的心血!唯有在第一时间将人斩杀,趁着其神魂未散、气血尚热之时,将对方的血液滴入考核玉牌。”
“回来交任务时,纪勋堂会用秘法,验证人头和玉牌里的血液是否出自同一人。”
方直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这最关键的,是给予弟子的考核玉牌内部加持了拓影法阵,具有记录影像的神通。
你在击杀对手时,必须先激活记录功能,事后,负责核查的师兄,会查看你完成任务时的影像,以此来判定是否有人相助。”
“这么麻烦?”
燕狂皱了皱眉,啧了一声,有些不耐烦的反驳道:“生死搏杀不过转瞬之间,战机更是转瞬即逝,若是一时忘记激活了呢?或者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激活,那又该怎么算?总不能拿着人头回来,也不算是我杀的吧。”
“若是忘了的话……倒也有补救的法子。”
“听说纪勋堂内有一件极其厉害的法宝,此宝能检测你说的是否是真话,甚至能直视神魂,至于具体是个什么宝贝,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众人听到这,才收起心中那一分侥幸,神色凝重的齐齐点头。
“真是麻烦,杀个人还要搞得这般拖泥带水,真是脱裤子放屁。”唯有燕狂,满脸都是对这些规矩的不屑。
“哎呀,燕师兄,”
见气氛有些太压抑,方直赶忙打了哈哈宽慰道:“我听闻,只有在你没有办法证明此人是你所杀时,才会动用法宝来核验。”
“只要到时严格按照纪勋堂安排的步骤,自然不会弄得这么麻烦,况且……任务那么多,也不一定会分配狩猎任务,你们说是不是,啊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方直尴尬的笑了两声,试图缓解一下场中的气氛。
可其余四人,此时谁也没有笑的心情。
“方师兄,你刚才说纪勋堂分两关,那这第二关呢?” 魏清霜心思细腻,开口询问。
“这第二关嘛,那便是擂台了。”方直摇了摇头,解释道。
“擂台?”
“什么擂台?外门考核为何还要设立擂台?” 魏清霜继续追问。
“通过第一项考核的记名弟子,便会统一安排上擂台,两人一组,两两对决,胜者当场通过,直接晋升外门。”
“那败者呢?”
“败者,则要面对下一名对手的挑战。”
方直继续说:“若是连败三场,则此次晋升作废,又需要重新完成第一项考核,但只要三次取胜一次,便算通过考核,成功晋升外门。”
陆文远听到这种残酷的规则,眉头紧锁,有些不解地问:
“这……这岂不是故意在制造弟子之间的矛盾与仇怨?都是同门,在擂台上为一个晋升名额抢得头破血流,成何体统?”
“非也,陆师兄,宗门考虑可比咱们想得长远得多。”
方直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:
“宗门弟子,除了看修为高之外,斗法能力也是极为重要的。”
“若是空有修为,但是毫无战斗经验,那么今后下山游历时,岂不是十分危险?”
“正因如此,宗门才需要通过打擂台来考核弟子的斗法能力,毕竟,外门弟子是要登记入册,代表宗门颜面的。”
“若是哪一天,万壑山的正式弟子,连外面连普通散修都打不过,可不就丢了咱们万壑坤元宗的脸面?”
“不错,空有修为不会打架,那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,这种人,老子一剑一个!”
燕狂咧嘴一笑,很是赞同方直的说法。
但很快,他忽然想到了什么,眉头一皱,有些顾虑地问:
“不过方师弟,记名弟子这么多,这要是万一,咱们五人在擂台上对上怎么办?老子虽然喜欢跟人过招,但可不想跟你们动手。”
方直一听,摆了摆手,示意燕狂放心。
“燕师兄,这点你大可放心。”
“我听说,清风阁的考核任务和难度,一向都比其余五司要难上不少,以前我也只是纳闷,后来晏先生说我们是门中之门,这才想明白,万壑山只怕对我们这些清风阁弟子,还是有些意见的。”
说到这里,方直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并且,在安排擂台对战时,会刻意避开相同司署的弟子,不仅是我们,每一司的弟子,都不会在擂台相遇。”
燕狂一听这话,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,紧接着,他又脸露轻狂,不屑的说:“这就好,只要不用自相残杀就行,其余其他人,哼,老子正好告诉他们,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。”
“好算计。”
一直安静走在最后方的凌云,突然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。
陆文远一愣,问道:“什么好算计?”
凌云说:“我是说万壑山这套擂台的规矩,是好算计。”
“避开相同司署的弟子,听起来,似乎免去了弟子争斗,但你的对手也永远是其于司署之人。”
“你胜了,便是断了旁人的仙途,败了,便成为别人的踏脚石,赢得的每一个外门名额,都是输的那个司署丢的。”
“这样一来,根本不需要煽动,仅凭着擂台,就能让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各司之间,不自觉地产生隔阂。”
“而每个人从晋升那一刻起,便有一人把你当作了仇人,每一个外门弟子,都会本能地把其他人当作竞争对手。”
“上面稳坐钓鱼台,底下六个司署却在长年累月的擂台中,互相结下仇怨,可不是还算计吗?”
凌云一番话解释完,众人全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几人并非想不明白,只是一时之间,没有想这么多,等到以后在擂台上战胜了别人,成为外门弟子后,某一日,看到有人看你时的眼神不对,自然会明白,自己就是踩着这个人上来的。
魏清霜的脸冷了下来,修真世家出身的她,太明白这种规则了,即使一个家族,不同旁支间,明争暗斗,每天都有。
表面上和和气气,背地里全是算计。
“哼,管他什么算计。”
唯有燕狂在短暂的错愕后,不屑的说:“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,赢了,你就拥有一切,输了,你就成为别人的垫脚石,多说无益,这个世界本就是赢者通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