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。
钟楚洪挽着他的手臂,整个人挂在他身上。走两步蹭一下,跟只赖皮狗一样。
她还在笑。
从山顶笑到半山腰,中间没停过。
偶尔回头,往那棵老榕树的方向看一眼,然后转回来,接着笑。
“你今天到底怎么了?从上山就开始不正常。”
“没什么,就是想对你好。”
“你每天都对我好。”
“今天是特别好。”
她没再追问。把脸贴在他肩膀上。
两个人慢慢往下走。
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。从山顶往下看,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次第亮起来。
万家灯火,全在脚底下。
陈维正一边走,一边调出脑子里的系统面板。
半透明的光屏只有他能看见。
家谱。
钟楚洪的名字已经刻在上面。旁边跟着一行小字——好感度:100,等级:至死不渝。
他把目光往下挪,落在家谱的功能说明上。
“只要与宿主发生过性关系的女性,均可填入家谱。”
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把这句话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想起之前在《奇谋妙计五福星》片场,跟叶桐、李飒凤打过招呼,送过奶茶,聊过天。
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。连个“检测中”都不弹。
他还纳闷过——这破系统是不是卡机了?
现在看到这条说明,全想通了。
不是系统卡了。是自己没满足前置条件。
必须先发生关系,系统才会登记在册。
原来在这里等着呢。
“系统,你这是在引诱我去犯罪?”
系统没回应。面板安安静静。
你叫多子多福。我以为你是催生办的。
结果连入库条件都设成这样——合着你是个老色批?
不过话说回来,想让女性跟自己发生关系这件事,对于有钱有势的男人来说,从来都不是什么难题。
更何况他现在魅力值91。
走在街上能让路人撞电线杆的那种。
再加上系统写得明明白白——只要发生过关系就能刻入家谱。
家谱一刻,好感度永不下降,对其他异性产生厌恶。
等于说——操作空间大得离谱。
他不需要花时间苦追,不需要三个月的经营。只要事情发生了,往家谱里一填,直接锁死。
省时省力,一步到位。
所以他才说系统在引诱他犯罪。
他想起前世在某个饭局上听来的一句话。
“总有女人以为性关系是拉拢男人的武器。其实那不过是锦上添花。特别是你还不是第一次的时候,男人更加不会当回事。”
说这话的是个身家过亿的地产商,四十多岁,脸上全是故事。
当时陈维正觉得这人说话难听。
现在回想——人家讲的是大实话。
不过。
他不会主动去找。
顺其自然就好。
“你在想什么?笑得那么猥琐。”
钟楚洪的声音把他拽回来。
陈维正收起面板,脸色没变。
“在想今晚吃什么。”
“吃什么?”
“你。”
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。
“你够了!刚才在山顶说的话全忘了是吧?什么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——转头就想吃我?”
陈维正一本正经地看着她。
“正因为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,我才要吃你啊。不然我吃谁?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只有这样,才能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她气得又打了他一下。
打着打着,自己笑了。
太阳彻底落到海平面以下。风从山顶吹过来,带着海水的咸味,混着远处哪户人家炒菜的香。
两个人手挽着手,慢慢往下走。
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老长,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陈维正心里在盘算。
第一个伴侣满值,给了“金刚不坏的肾”。
第二个满值,会给什么?
60点和80点的奖励都是帮事业的——《英雄志》和《甜蜜蜜》。
但100点给的东西,完全不在一个档次。
金刚不坏的肾,性能力mAx,永不疲劳。
这玩意儿已经算超能力了。
目前只有钟楚洪一个伴侣,样本太少,只能猜。但陈维正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。
60、80给事业。
100给超能力。
那第二个伴侣的100点,又会是什么?
他很期待。
但眼下,怀里这个人更重要。
身后那棵老榕树下,埋着一个银色铁盒。盒子里有两封信,一份报纸,一盘磁带。
二十年后,它会在原地等着他们。
那时候钟楚洪四十三,他四十六。
再一起上山,挖出来,看看二十年前的自己对未来说了什么。
看看钟楚洪对二十年后的他们说了什么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挽着自己手臂的女人。
嘴角翘了一下。
二十年后的事,二十年后再想。
现在——先下山,先回家,先给她煮碗面。
多加一个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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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九龙城的房子。
陈维正进厨房煮面。钟楚洪坐在沙发上翻《小王子》,翻了两页,一个字没看进去。
满脑子都是山顶上的画面。
他说那句话的时候,风吹着他的头发,背后是整片金红色的天。
她把脸埋进书里。耳朵又烧了。
“面好了。”
陈维正端着两碗面出来。她的那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。
“说好多加一个蛋,怎么放了两个?”
“今天特殊。多加两个。”
她低头吃面,不说话了。
吃着吃着,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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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。
今晚的钟楚洪格外卖力。
陈维正还没怎么开口,她已经红着脸答应了。
不管提什么要求,她都点头。
眼睛不敢看他,耳朵红透了,但还是点头。
大概是太平山顶那些话的后劲太猛了。女人被感动到极致的时候,回馈的方式就这一种。
但问题来了。
陈维正魅力值87的时候,那方面的功夫就已经很厉害了。钟楚洪每次都得缓好几个小时。
现在魅力值91。
还有“金刚不坏的肾”。
性能力mAx。永不疲劳。
钟楚洪是什么水平?一个二十三岁的普通姑娘。
自行车跟高铁赛跑。出发线就不一样。
陈维正还没用力呢。
真的。就稍稍——稍稍用了那么一点。
钟楚洪的眼睛翻了一下。
脑袋一歪。
昏了。
陈维正愣在原地。
“……红姑?”
没反应。
“喂?”
呼吸平稳,脸色潮红,就是叫不醒。
陈维正看着面前昏过去的钟楚洪,表情很复杂。
就这?
他甚至还没进入状态。
“系统,你给的这个金刚不坏的肾——是不是有点过于不坏了?”
系统没回应。
陈维正叹了口气。把被子拉上来,盖好。关灯。
躺在旁边盯着天花板。
金刚不坏的肾。
听着挺威风。
用起来——纯属欺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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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。
钟楚洪睁开眼的时候,阳光已经爬上了半面墙。
她躺在床上,腰跟断了似的,腿软得下不了地。
陈维正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客厅翻报纸了。
她扶着墙走出卧室。
看见他的那一刻,咬了咬牙。
“坏人,都怪你。”
陈维正抬头,一脸无辜。
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还问!”她扶着门框,腿在发抖。“我今天上不了工。”
“那就请假。”
“理由呢?”
“身体不舒服。”
“我身体不舒服是谁害的!”
陈维正没话说了。
钟楚洪给剧组打了电话。说身体不舒服,请一天假。
电话那头场务小哥紧张得不行,说钟小姐您好好休息,什么都不用担心。
挂了电话,她瘫回床上。
嘴上骂着陈维正,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码事。
他昨晚只是稍稍用了点力。
稍稍。
自己就扛不住了。
他连状态都没进,自己先倒了。
他对自己那么好,山顶上说了那么多让人心碎的话。晚上自己想好好回报他,结果呢?
连热身都没撑过去。
钟楚洪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这算幸福的烦恼吗?
陈维正端着一碗面走进来。碗里卧着一个荷包蛋。
“吃点东西,补补。”
她接过碗,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以后能不能……收着点?”
“我已经收着了。”
“……”
她低头吃面,不说话了。
面很好吃。加了一个蛋。还是那个味道。
吃着吃着,她又笑了。
笑完,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下次……我会努力的。”
陈维正没听清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说什么!吃你的面!”
陈维正一脸无辜,但心里门清,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
而钟楚洪虽然嘴上说的凶,可嘴角一直都是翘着的,她也不想那么快去剧组,现在她一心只想跟陈维正腻歪在一起,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