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面板上的任务在跳。
陈维正眼角余光扫了一眼——任务完成,十万到账。加上之前的一万系统奖励,再加节目组那一万奖金。
十二万。
三个月前他兜里三百块,如今身家翻了四百倍。
“系统,虽然你是个智障系统,但你发钱是真大方。”
系统没回应。
惯了。
陈维正收起心思,走到话筒前面。
利舞台一千多人看着他。
tVb直播信号覆盖全港。
主持人很有眼色地退到一旁。
获奖感言环节。
陈维正握着奖杯,没急着开口。
他扫了一眼台下。
前排的花衬衫,中间排的大叔大婶,后排站着鼓掌的年轻人。
评委席上六双眼睛盯着他。
他开口了。
“三个月前,我住在深水埗。”
利舞台安静了。
“八平米的劏房,墙上渗水能长蘑菇,隔壁大叔打呼像拖拉机。”
前排有人笑了一声。
“我兜里最阔绰的时候,一千块。最穷的时候,三百块。连吃碗叉烧饭都要算计明天的早餐钱。”
笑声没了。
“那时候我就想,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。二十六岁,月薪八百,欠债五千二,教几个小朋友弹琴,混到六十岁退休,然后找个公园下棋等死。”
没人说话。
利舞台的空调嗡嗡响。
“但是后来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后来我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梦想这个东西,不是你有了条件才去追。是你追了,条件才会慢慢长出来。”
前排那个花衬衫年轻人攥住了椅子扶手。
“我练歌,练到嗓子哑。录音的时候调音师说可以了,我说再来一条。他说真的够了,我说不够。什么时候够?我自己听着没毛病的时候才够。”
“我写小说。写了几十万字。手指头写到肿,第二天绑个胶布继续写。为什么?因为没人会替你拼命。”
他举起奖杯。
“这个奖,不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“它属于深水埗的劏房,属于观塘的工厂,属于屯门的巴士站,属于每一个凌晨三点还没睡觉、咬着牙告诉自己再撑一下的人。”
“现在是1983年。”
“什么都还来得及。工厂要人,码头要人,写字楼要人,全香江每条街都在招工。你今天敢辞职去干你想干的事,明天就有十个老板抢着请你回去。”
“这个年头,只要你敢闯,路就在脚底下。”
“所以别放弃。”
他把奖杯举高了一截。
“这杯——我请。”
利舞台爆了。
掌声一浪接一浪。
前排的花衬衫年轻人站起来拍,眼眶红了。
中间排的士司机大叔两根手指塞嘴里,吹了今晚第三声口哨。
后排的卷发姑娘已经不管熊猫眼了,两只手举过头顶拼命拍。
评委席。
郑妮又在擦眼角。
黄占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讲得好!”
掌声持续了快三分钟。
但就在这三分钟里,有人品出味来了。
评委席。
黄占拍完手,脸上的笑突然僵了一下。
他转头看顾加辉。
“他刚才说什么?写了几十万字的小说?”
顾加辉没回话,眉头皱了起来。
黎晓田推了推眼镜:“陈维正……写小说……几十万字……”
三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同一个念头撞上来了。
黄占腾地站起来。
“等一下!”
他一把抓起话筒。
利舞台的掌声刚开始收下去。
黄占举着话筒冲台上喊:
“后生仔!你刚才讲你写了几十万字的小说——你不会就是那个写《英雄志》的陈维正吧?”
全场一静。
陈维正站在台上,手里攥着奖杯。
他看了黄占一眼。
笑了。
“对,《英雄志》是我写的。”
利舞台死了。
不是炸了。
是死了。
一千多人集体断线。
前排花衬衫年轻人张着嘴,手停在半空拍不下去。
中间排的士大叔手指还塞在嘴里,忘了拔出来。
后排有个姑娘手里攥的纸巾掉了,她连低头捡都忘了。
三秒钟的空白。
然后——
“我操!”
不知道谁喊的。
像一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。
利舞台一千多人同时炸锅。
“唱歌的陈维正就是写英雄志的陈维正?!”
“同一个人?!”
“你认真的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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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餐厅。
白背心大叔手里的奶茶杯“啪”一声拍在桌上。
奶茶溅了一脸。
“他——他就是写伍定远的那个?!”
戴眼镜的中年人镜框差点掉进碗里。
“不是吧……我追了三十五期的小说,作者就是这个后生仔?”
伙计从凳子上蹦起来:“老板!老板你听见没!那个陈维正就是写英雄志的陈维正!”
老板攥着锅铲,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菠萝包。
角落里那个穿校服的落榜后生仔抬起头。
他追《英雄志》追了一个月。
他刚才被《海阔天空》唱哭了。
现在他知道,让他哭的那个人,跟让他每天追更追到睡不着的那个人——
是同一个人。
他转头看他爸。
他爸也在看他。
父子俩对视了两秒。
他爸憋出一句:“这后生仔……是不是投错胎了?上辈子得是几个人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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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龙城公寓。
钟楚洪捂着嘴。
她当然知道陈维正在写小说。她看着他写的。
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场合,当着全港几百万人的面,自己爆出来。
李飒凤盘腿坐在地毯上。
她今晚被《海阔天空》炸了一次。
被获奖感言炸了第二次。
十八岁的脑子转了两圈。
她扭头看钟楚洪。
“洪姐——你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怪物?”
钟楚洪没回话。
她盯着电视画面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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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舞台。
评委席彻底乱了。
黄占一把扯住旁边顾加辉的袖子:“你听见了?他写的!《英雄志》是他写的!”
顾加辉点头。
黎晓田推了三次眼镜:“所以……他白天写小说,晚上练歌,然后跑来拿了我们的金奖?”
泰迪·罗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张写着“主题曲就是他了”的纸。
又翻过来。
在背面加了一行字——“小说改编权也要谈。”
谷村新司通过翻译听明白了来龙去脉。
他转头看了其他五个评委一眼。
用日语说了一句。
翻译张了张嘴。
“谷村先生说……他现在更想带陈先生去东京了。”
黄占一拍桌子:“做你的春秋大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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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Vb转播车。
导播老何盯着监视墙。
四号机画面上,观众席乱成了菜市场。
热线电话再次被打爆。
助理小陈捂着话筒回头喊:“何哥!又有人打进来了!问唱歌的陈维正是不是写英雄志的陈维正!”
老何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怎么答的?”
“人家自己刚在台上说了是同一个人啊!”
“那还接什么电话?挂!让他们看电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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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舞台的喧闹还在持续。
陈维正站在舞台中央,灯光打在他身上。
他心里算了一笔账。
系统奖励到账十一万。节目奖金一万。
十二万港币。
1983年的十二万,够在九龙买两间小铺面了。
但他不急。
再过几个月,有一笔更大的钱在等着他。
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的观众,又看了一眼评委席上六张写满了不可思议的脸。
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他前世在录音棚里蹲了二十年,死在调音台前面,连个送花的人都没有。
这辈子——
他要把所有缺的,全部拿回来。
脑子里系统面板闪了一下。
新的任务静静挂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