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。
陈维正睁开眼,发现自己被三具温热的身体夹在中间,动弹不得。
左边是林青瑕,一条胳膊横在他胸口,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右边是李飒凤,整个人缩成一团,脑袋拱在他腋下,嘴角还挂着口水。
而红姑,蜷在他怀里,脸贴着他的锁骨,呼吸均匀,脸色比平时红润了不少。
陈维正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麻的左手,准备翻身下床。
就在这时……
红姑的身体忽然一僵。
她捂住嘴,发出一声轻的干呕。
不是那种天崩地裂的吐法,是很克制的、几乎听不见的一声。
但陈维正听见了。
他的动作定住了。
目光直接锁在红姑脸上。
她眉头皱着,嘴唇紧抿,喉咙又动了一下。
第二次干呕。
陈维正的大脑在这一秒高速运转。
红姑昨晚没喝酒。
晚饭吃的清淡。
而且这个呕法……
不是胃不舒服的那种反胃,是从喉咙深处往上顶的那种。
陈维正前世活了四十四年,虽然没结过婚,但录音棚里那些女歌手怀孕的,他见过不下十个。
这个反应,他太熟了。
“不会吧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声音几乎是气声。
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。
然后……
【叮!】
一道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。
【检测到第一位子嗣孕育成功!】
【奖励发放中……】
【恭喜宿主获得:不老体质(永久)】
【效果:身体机能永久锁定在25岁巅峰状态,自然寿命延长至150年以上,所有陈旧伤痕修复完毕。】
陈维正瞳孔放大。
虽说他原本的身体素质就已远超常人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隐藏在骨血深处那最后一丝属于凡尘的杂质……没了。
连日来高强度筹备电影所积攒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精神消耗……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从四肢百骸涌出的、宛如脱胎换骨般的极致轻盈,澎湃的生命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洗涤,推向了完美无瑕的巅峰。
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一遍出厂重置。
不
比出厂还新。
陈维正掀开被子,光着脚踩在地板上,大步走到洗手间。
镜子里的那张脸。
他看了足十秒钟。
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。
他本就有着极其强悍的体魄,连日赶稿和夜夜操劳未曾让他眼下留下半点青黑,而此刻,就连肌肤深处最后一些微小瑕疵……也消失了。
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不少。
确切地说,这张脸,这具身体,被定格在了最完美的状态。
永远。
陈维正攥紧拳头。
骨节发出“咔”的声响。
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一百五十年……”
“一辈子不老……”
“我他妈!”
他整个人在原地跳了一下,差点把脑门撞在天花板上。
前世四十四岁心梗猝死。
这辈子,一百五十年。
够他活三辈子的!
够他看着这个时代从头走到尾!
够他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、结婚、生子!
陈维正双手撑在洗手台上,低着头,肩膀在抖。
不是难过。
是高兴到控制不住。
“老子……要当爹了!”
这句话,他在心里喊了一百遍。
镜子里那张永远二十五岁的脸,咧着嘴,笑得跟个傻子一样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陈维正把还迷糊糊的红姑从床上捞起来,给她套上外套,塞进车里。
红姑揉着眼睛,一脸懵。
“干嘛啊……大清早的……”
“去医院。”
“医院?我没病啊!”
“听话。”
陈维正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。
红姑看了他一眼,被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。
“你比我还紧张什么……”
“你早上吐了。”
红姑愣了一下。
“我吐了?我没感觉啊……”
“你在睡梦中干呕了两次。”
红姑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小腹。
她忽然不说话了。
脸,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。
……
伊利沙伯医院。
妇产科。
陈维正全程陪同。
他坐在红姑旁边,表面上看起来还算镇定,但藏在桌子底下的那只脚,一直在抖。
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,戴着老花镜,做完检查之后,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。
然后抬起头,摘下眼镜,看了看红姑,又看了看陈维正。
“恭喜。”
“怀孕了,大概五周左右。”
红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捂住嘴,转头看陈维正。
陈维正的表面功夫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他“腾”地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多少周?五周?健康吗?要注意什么?能不能吃海鲜?要不要补叶酸?那个……那个什么来着……”
医生被他一连串的问题搞得哭笑不得。
“先生,坐下。”
“你比你太太还紧张。”
陈维正坐下了。
但膝盖还在抖。
五周。
也就是说……
那个荒唐的、不可思议的夜晚。
从医院出来,走到停车场。
四下无人。
陈维正一把搂住红姑,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。
红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。
“喂……你轻点……”
“从今天起。”
陈维正的声音贴在她耳边,压得很低。
“你就是咱们家的国宝级保护对象。”
“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都没你金贵。”
红姑笑着用拳头捶了他胸口一下。
“你才是动物!”
但她没挣开。
反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蹭了蹭。
之前那些片场里被人说“花瓶”的委屈,那些深夜里的焦虑和不安全感,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。
她有孩子了。
她有家了。
……
回到九龙城公寓。
消息一公布,炸了锅。
林青瑕呆了三秒钟,然后扑过去抱住红姑,两个人又哭又笑。
李飒凤站在旁边,嘴上说着“恭喜”,但眼神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,陈维正一眼就看穿了。
这只小狐狸,怕是暗较上劲了。
陈维正没管她,拉着红姑坐下。
“接下来的事,咱们得好好商量。”
红姑点头。
“《甜蜜蜜》的事,我想过了。”
她正了正身子,一脸认真。
“李翘这个角色,我还是要演。”
陈维正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制片主任,也是女主角,两个身份都不能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