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歌目光落在木箱内的竹简上。
他伸手取出最上方的一卷,指尖轻轻捻动,缓缓展开。
晦涩的古文字映入眼帘,直刺眼底深处。
视线交汇的刹那,瞳孔剧烈收缩。
一股恐怖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爆发,若无人阻拦,足以将整座藏书阁碾为齑粉。
嬴阴曼出手极快。
在她化神期修为的强行 下,那股狂暴波动被死死锁在凤歌周身一尺之地。
换作往日,即便她境界高出对方许多,也绝难压制太阳真火与东皇钟的联手威势。
此刻,她目光清冷,试图从凤歌脸上找出震惊的根源。
胡亥立于旁侧,面色如古井无波。
心底却早已翻涌起惊涛骇浪。
那木箱之中,藏着《道德经》上半部——道经。
这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经典。
无论是道教传人,还是诸子百家,皆曾从中获益,各取所需。
道无形无色,不可言说,真正的道,只在人心之中。
常人读之,得的是皮毛;强者读之,悟的是本源。
凤歌的境界,早已触及大道核心。
这些竹简对他而言,不过是触类旁通的引子。
即便如此,能让他有如此反应,足见其价值非凡。
片刻后。
凤歌合拢竹简,将其放回木箱。
他双眸微闭,待心神沉淀,方才缓缓睁开。
“圣人着作,果然直指万物本源。”
以往他对太清道德圣人印象模糊,只觉其老态龙钟,并无太多好感。
但今日……
彻底改观。
仅凭这百余字,便可见其对大道的领悟深不可测。
放眼洪荒,除却紫霄宫中的鸿钧老祖,恐怕再无第二人能与之比肩。
一卷在手,收益颇丰。
若是长期闭关参悟,所得只怕更为惊人。
“可有心得?”
凤歌抬眼,视线在胡亥与嬴阴曼之间流转。
那一眼虽轻,却带着几分洞悉意味。
嬴阴曼眸光微闪,心底已有了定数。
她并未多言,只从周遭气息的微妙变动中便推断出——此人此番收获颇丰。
“此乃大道本源之作。”
凤歌嗓音低沉,字句清晰,“若能通读全篇,再辅以闭关参悟,修为必能更进一步。”
话音刚落,嬴阴曼眉头微蹙。
“急不得。”
她语气平缓,却透着不容置疑,“先等你真灵稳固,重新踏入修行之路再说。”
凤歌闻言一怔,随即哑然失笑。
是啊。
这具凡胎 ,根本无法做到辟谷断食。
若不能辟谷,何谈长久闭关?
更何况,为了修补他的真灵,嬴阴曼自身也未能进入真正的修炼状态。
否则,凭她的天赋与手段,岂会止步于当前境界?
“六哥,姐姐。”
胡亥忽然开口,打破了短暂的沉默。
他目光扫过四周空旷的大殿,语气随意却周到:“既然二位打算在此长住,我便命人去采买些青天大陆的特产。也好让你们住得舒心。”
此处乃是大秦世界,无人烟,无市集。
嬴阴曼体质特殊,可吞吐太阴月华维持生机。
但凤歌不行。
更别提门外那些等候的随行宦官了。
这些人多是凡俗武夫,即便有几人踏上武道,也未至辟谷之境。
柴米油盐,衣物被褥,样样离不开。
秦都之内物资虽丰,但搬运至此费时费力。
倒不如直接从天门另一侧的皇城采购,新鲜送过来更为妥当。
“那就劳烦十八弟了。”
嬴阴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神色温和。
胡亥点头应下,随后环顾四周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既如此,我们先去安顿琐事。”
“此地藏书阁清净,无人打扰,你们随时可以进来翻阅。”
“好。”
凤歌转头看向嬴阴曼,笑意渐浓。
嬴阴曼微微颔首,随即迈步向前。
三人并肩而行,身影逐渐远离大门。
就在他们离去不久。
一道月白色的冷冽灵气骤然爆发。
那股力量在半空中猛然炸裂,瞬间化作一张无形巨网。
将整个区域笼罩其中,严丝合缝地封印起来。
外人若想靠近,只能看到一片朦胧雾气。
连近在咫尺的高大书架,也都变得模糊不清,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藏书阁门前。
一直守在那里的噬月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。
它嘴里还叼着半截啃剩的胡萝卜。
动作利落地将残渣吞入腹中,双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又抹了抹嘴角的油渍。
这才慢悠悠地回过头。
看着走来的三人,那双兽瞳里写满了无辜与呆滞。
银白身影一晃,便已稳稳落入嬴阴曼臂弯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“投怀送抱”,女子神色未变半分。指尖熟练地穿过柔软绒毛,动作轻柔得像是抚摸自家幼童的发丝。
胡亥瞥见这一幕,嘴角抽搐了一下,随即哑然失笑。
没再多看,他迈步继续前行。
队伍穿过庭院,直奔几处闲置屋舍而去。
忽地,侧畔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枯枝断裂,叶片摩擦,动静不小。
随行宦侍瞬间警觉,刚要上前查探,一只素手横插而出,将人拦下。
凤歌目光微凝,并未慌张。
因为制造声响的源头,已缓缓步入视线。
看清那物体的瞬间,胡亥脚步一顿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脱口而出的词汇,充满了不可置信:
“熊猫?”
眼前这团黑白相间的圆滚滚生物,胡亥再熟悉不过。
憨态可掬的大脑袋,圆润如球的身躯,还有那副永远睡不醒的呆萌表情。
分明就是后世被捧上神坛的国宝大熊猫!
只是……
眼下身处咸阳城外荒郊野岭。
哪来的熊猫?
除非是秦岭山脉流窜出的野种。
念及此处,胡亥眼中精光一闪。
此地乃秦岭龙脉之始,古籍记载甚多,生出些珍奇异兽倒也合乎情理。
嬴阴曼眉头轻挑,唇角勾起一抹浅笑:“熊猫?这名字倒是新奇,可是它的族名?”
“非也。”
胡亥转头解释,语速不快,“那是整个族群的通称,也可唤作‘食铁兽’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眼角余光瞥见异样。
怀中原本安分的噬月,竟凭空消失了。
凤歌沉吟片刻,目光锁定那头巨兽,饶有兴致道:“食铁兽……妖族谱系中,确有此支一脉。”
万载岁月流转,妖族兴亡更迭,能留下的名号寥寥无几。
大多都是底蕴深厚的古老大族。
眼前的食铁兽,便是其中之一。
可惜真灵受损记忆残缺,凤歌脑海中只剩下一点模糊印象,想不起具体形貌,只记得这个种族存在过。
胡亥闻言欲回头确认。
却见那只刚才还温顺趴着的食铁兽,此刻正瑟瑟发抖。
而噬月,不知何时已端坐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之上。
小家伙站得笔直,姿态高傲。
底下的庞然大物则是一脸惊恐。
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身体紧贴地面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仿佛脚下踩的是烙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