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站在院门口,抬手朝着那群官兵挥了挥,整个人意气风发。
那架势就跟皇帝出游似的,要多霸气就有多霸气。
“都退下吧!”
步伐依旧整齐划一,不到片刻功夫,所有官兵退到了百米开外。
真是帅极了!
黑瞎子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。
这出场方式舍我其谁!
屋里所有人都沉默了,好想捂脸装作不认识这个人。
太尴尬了,太神经了。
如果不是那亮瞎眼的造型,应该还能装一下,现在真的不忍直视。
半边脑袋剃得干干净净,锃亮的头皮光得能照见人影。
另一半头发归拢在一起,编出一根金鼠尾辫,发梢还缀着一小截暗金穗子。
屋里众人互相看了一眼,胖子最先憋不住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吴邪跟在后面,解雨臣慢悠悠地踱出来,四目道长和家乐走在最后面。
张起灵靠在门框上,看了一下瞎子,立马把头扭到一边。
实在是不想看了,有点辣眼睛。
黑瞎子双手背在身后,面朝众人,微微抬着下巴,嘚瑟的劲根本藏不住。
这时候应该来点背景音乐,不然都对不起摆出姿势。
吴邪自动给他配上了字幕:那年我双手插兜………。
微凉的晨风吹过院子,两方人马隔着几步距离,静静对视两秒。
死寂短暂蔓延。
下一秒,胖子直接破功。
他先是肩膀一抖,紧接着胸腔剧烈起伏,嘴巴吭哧吭哧漏气。
两秒后彻底绷不住了,爆发出一阵响彻云霄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我的娘哎!!”
笑声来得毫无预兆,从喉咙里“噗”地一声炸出来,忍了半天终于没憋住。
他指着黑瞎子的脑袋,笑得直拍大腿,整个人弯下腰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你……你这脑袋……哈哈哈哈操……”
“黑爷!你这辈子肯定很聪明,哈哈哈哈哈!都绝顶了!
“你这狗屎一样的雷霆发型,要不是脸太熟悉,我都不敢认。”
众人再也忍不住,接二连三笑出了声,就跟集体抽了羊癫疯一样。
以前的黑瞎子,行走的痞帅天花板,随性又张扬,怎么看都惹眼。
现在硬生生把绝世帅哥,变成了普通人一个水准。
甚至因为是熟人,又丑又搞笑,好悬没给笑岔气。
解雨臣平时挺克制的,基本都是喜怒不形于色。
但现在不行,唇角高高扬起,眼底漾满戏谑的笑意。
哪怕再优雅,如今都忍不住破功。
吴邪深呼吸好几次,始终不敢抬头去看瞎子,看一次笑一次。
其实这个年代,大多数人都是这种发型,平时看见了也没什么。
比如四目道长和家乐,两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,不知道他们笑什么。
但吴邪等人不一样啊,相处了几十年,烧成灰都知道长什么样。
突然看到一个丑得亮眼的发型,绝对的黑历史,不笑岔气才怪。
而且吴邪从小跟着九叔学道法,发型方面绝对自由。
胖子从小号称出家,坚决不留老鼠尾巴,后来真的拜师之后,也是一头短发。
解雨臣就更不用说了,丑了吧唧的造型,多看一眼都对不起眼睛。
他死都不会剃个半秃,平时能躲就躲,拜师之后更是放飞自我。
现在头发都快齐肩了,看着也没有要剪的意思,估计是想留长发。
小哥是个例外,想要动他的头,首先要打得过他。
条件太过苛刻,直接忽略不计。
唯独黑瞎子,因为血统原因,没带墨镜,留着半秃的雷霆发型。
要不是足够熟悉,走在路上碰到都不敢认。
黑瞎子脸皮再厚,也架不住一群人这么笑。
他嘴角往下压了压,眼神开始不善:“笑够了没有?”
“没……没够……”
胖子捂着肚子,蹲在地上:“你再让我笑会儿……”
“黑爷,您这出场方式,我这辈子都不忘记的。”
甚至连张起灵,嘴角都往上弯了一个明显的弧度。
吴邪回头看了一眼,正好看到这个来之不易笑容。
小哥平时笑一下就跟过年似的,今天居然破例了,这发型的杀伤力可见一斑。
黑瞎子狠狠瞪了张起灵一眼:“哑巴,你也好意思笑。”
“某人小把柄可多了,需要我告诉大徒弟吗?”
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把嘴角收回去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阳光照耀大地,落在黑瞎子锃亮的半边头皮上,有些反光刺眼。
“行,笑吧笑吧,”
他把瓜皮帽子扣在头上,将那半拉光头遮住。
随后扯了扯自己的鼠尾辫,语气带着实打实的恼羞成怒。
“笑!使劲笑!”
“一个个的,现在开始没大没小是吧?”
“别忘了,现在是谁的时代!”
他扬着脑袋,伸手指了指后面的官兵,把架子摆得足足的。
按照现在的背景,真要讲究起来,这些人都要给他磕头行礼。
胖子拱了拱手,不伦不类行了一礼:“黑爷,您吉祥!”
他还没蹲下去,憋不住又笑了起来:“哎哟!卧槽!要笑死我了。”
“以前我还以为你吹牛逼,没想到还真是个小王爷。”
“满蒙八旗不及黑爷您的风采,就是这发型拉胯了点。”
“不仔细看还好,仔细一看让人性缩力拉满。”
解雨臣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轻咳了一声,把嘴角压回原位。
“行了行了,都少说两句。”
他走过去拍了拍胖子的后脑勺,又朝吴邪使了个眼色。
“进去说,别在院子外杵着,人多眼杂。”
众人重新回到堂屋里,胖子还在一抽一抽地憋着笑。
他非常自觉地找了个角落坐下,脸朝墙,肩膀时不时抖两下。
吴邪挨着胖子,离黑瞎子最远,生怕看一眼半拉光头又笑出来。
解雨臣拉了把椅子坐在黑瞎子对面,上下不停地打量。
哟呵!富贵了噢!
身上穿的都是贡品,一般人可没这能耐。
穷瞎子变成富瞎子,小王爷的身份还挺唬人的嘛!
四目道长和家乐坐在侧边,家乐手里还盘着那条小青蛇,耳朵竖得得高高的。
黑瞎子把帽子摘了,随手放在桌上。
那半个光头闪了闪,在堂屋昏暗的光线里依然锃亮。
胖子瞄了一眼,闷声笑了一下,被解雨臣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说说吧。”
他倒了杯茶推过去,“你怎么跑这来了,还带了那么多人。”
“而且你怎么找到我们的,这年头找人费钱又费事。”
黑瞎子接过茶喝了一口,咂了咂嘴:“花爷说笑了。”
“还不是您老人家的钞能力。”
“隔着老远的地界,都听说解家的大手笔,真是让人眼馋呐!”
“跟踪你手下那几个人,轻而易举就找到了。 ”
他又喝了一口茶,朝着四目道长和家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这两位是?”
“四目道长,茅山赶尸一派,我师叔。”
吴邪开口介绍:“家乐,他徒弟,我师弟。”
“胖子和小花都拜入赶尸一派,也算是我师弟。”
他给了瞎子一个眼神,意思是,可以信任,有话放心说。
“茅山的?”
黑瞎子看了吴邪一眼,点了点头:“刚才外面那些兄弟不懂事,没冲撞道长吧?”
四目道长语气平和:“没有,就是问什么都不应,怪闷的。”
“我吩咐的,让他们别开口,省得说错话。”
黑瞎子笑了笑:“这些人是我从盛京带来的,只会打仗,不会说话。”
“平时见了生人就是一张死人脸,道长别见怪。”
四目道长摆了摆手,表示无妨。
家乐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那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?”
“刚才把我们吓了一跳,还以为要抄家呢。”
“抄家?”
黑瞎子乐了,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:“你们干什么了,就要抄家?”
“难道是闯了弥天大祸,不能见官那种吗? ”
家乐张了张嘴,看了吴邪一眼,透着询问的意思:这事能说吗?
吴邪摇了摇头,家乐非常识趣地把话咽回去了。
只要不是来抄家就行,看样子又是和师兄认识的。
怎么感觉哪哪都是熟人呢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