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出去转悠了两圈,翻出几把铁锹和锄头分给众人。
他朝手心吐了口唾沫,搓了搓,一锹下去铲在树根边上。
土挺松的,好挖,两三锹下去就能翻出来一层黑泥。
就是那个形状不太对劲,刚好比印象里的大了一圈。
如果是个盗洞的话,以胖子的体型下去非常合适。
他挖了好几下,有点纳闷地抬头,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。
“挖啊!这女鬼我家的啊?!”
“一个个都不着急,木魅的本源在下面,不挖开怎么办?”
众人简直一言难尽,家乐率先开口提问:“师弟,你要干嘛?”
“想安葬这具尸体吗?但是这个坑是不是小了点。”
“难道你想法葬?”
“不,你师弟想把自己当陪葬。”
吴邪凉凉地开口,拿着锄头把那个坑往旁边扩大。
“我现在就给他埋了,免得整天惦记挖坟。”
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难得没有反驳吴邪的话。
职业病犯了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不至于上纲上线吧
谁能想到当了一辈子盗墓贼,会转行去当道士。
他拿到那些风水书的时候,总会忍不住套入现实,看看哪里有坟。
吴邪挖着挖着停了下来:“这土不对劲,你们快看!”
他伸手捏了一把,在手心搓了搓,黑泥黏在手指头上,甩都甩不掉。
“正常的土没这么黑,也没这么肥,跟周围的格格不入。”
张起灵拿着铁锹没说话,只是加快了挖掘的速度。
还没挖几下,铁锹头碰到硬东西,磕出“咚“一声闷响。
他蹲下去扒拉了两下,从土里拽出来一截骨头,白森森的,上面全是牙印。
“献祭。”
“哑巴说的没错,难怪这棵树养得那么壮。”
黑瞎子一手撑在锄头顶上,一手扶着自己的老腰。
由奢入俭难,他都多久没干这种体力活了,真是造孽!
“达官贵人钟爱名贵花草,包衣奴才图省事,一般会在土里埋内脏。”
“这得埋了多少尸体,才能养出这样的枝繁叶茂。”
胖子小声嘀咕一句“封建余孽”,拿着铁锹使劲往下挖。
很快又挖到别的东西,这回是人的头骨,眼眶空洞洞地看着天。
紧接着是手臂,腿骨……。
“操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:“这是挖到乱葬岗了吗?”
解雨臣蹲下来用棍子拨了拨土,下面还有肋骨,盆骨,脊椎等。
拿棍子戳了一下盆骨,将它翻了个面,看上面骨骼的痕迹,明显是个女人。
随后又戳出来一具,骨头比刚才那具小一圈,还是个女的。
再往旁边戳,又是一具。
“啧,王家人把女鬼埋在这里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这下面都快成女子集中营了。”
众人闷头干活,抡着铁锹锄头往下挖,结果越挖越多。
土层里嵌着骨头,大的小的,完整的碎的,叠在一起压了很多年。
有些已经发黑发脆,一碰就碎。
有些还带着干透的筋膜,黏在骨头上撕都撕不下来。
挖了不到一米深,底下已经全是骨头了,密密麻麻铺了一层。
那架势真像胖子说的,仿佛挖到了一整片乱葬岗。
吴邪蹲在坑边上,看着底下那层骨头,终于知道奇怪的地方在哪了。
一个进人,一个进钱,双方各取所需,配合得跟两口子似的。
以前供奉那么多人没出事,全靠那个老先生镇压。
这次老头起了贪念,干脆全场通杀,坐收渔翁之利。
他们这群人是冤大头,成了人家棋盘上的棋子呢!
但是……老头,你就那么确定,你能跑得掉吗?
吴邪眼里闪过一丝阴郁:“挖,全都给我挖开。”
黑瞎子吹了个口哨,拍了拍手上的泥:“小佛爷,被人耍了一把噢。”
“我说王家怎么发家这么快,女的,买来的,拐来的。”
“反正弄死往树底下一埋,木魅吃肉,王家拿钱,刚好分赃。”
他嘿嘿笑了两声,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。
“怎么样,被算计的滋味。”
“久违了吧?”
“你一天不挨打,是不是不爽。”
解雨臣的声音很平,陈述一个事实:“非要上赶着逗一下吴邪。”
“被打了又不高兴,果然当王爷的都是变态。”
“花爷,你偏心!”
“没办法,你变态。”
胖子没搭理他们俩斗嘴,抡着铁锹往坑底最深处挖。
铲了十几下,骨头全部清理到一旁,铁锹头碰到个软软的东西。
他蹲下去扒开泥,露出下面的东西,绿莹莹的,只有拇指大小。
那东西好像还有意识,缩在泥缝里瑟瑟发抖。
“天真,过来看。”
吴邪凑过去看了一眼,实在太小了,像棵刚冒头的小草。
顶上两片叶子卷在一起,护着中间一颗黄豆大的圆珠子。
珠子呈半透明状,泛着淡黄色的光,一明一暗地跳,仿佛人的心脏。
胖子有点不信:“刚才那么大一个,就剩这点了?”
“实物不成正比啊!”
“本体就这么大,树根藤蔓都是它长出来的。”
黑瞎子蹲在旁边看了一眼,“中间那颗珠子是内丹。”
“它修行了几十年的东西,精华全在里面了。”
胖子拿铁锹杆捅了一下,木魅往泥里缩了缩,叶子抖得十分厉害。
周围没地方跑了,根都断了,到处是秽物,它挪一步都费劲。
他摸着下巴想了想:“黑爷,这内丹是不是个宝贝?”
“像书里说的那样,吃下去功力能暴涨。”
“你少看点画本子。”
黑瞎子摇了摇头:“如果真有这种功效,世界上的灵物都死绝了。”
“这东西对人来说算大补之物,还要搭配很多天材地宝炼制。”
“如果你吃得下,让吴邪帮炼。”
胖子听完眼珠子转了转,把铁锹往地上一插,朝吴邪招招手。
“天真,用尿滋它。”
吴邪掏了一下耳朵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什么?”
“尿啊!”
胖子一脸认真:“童子尿破邪,也算秽物的一种。”
“你这年纪,没破过身吧?”
“一泡尿下去,省事又省力,还省一张符纸。”
吴邪整个人都被气笑了:“你怎么不自己来?”
“难道是太秀气吗?”
“放心,我不会嘲笑你的。”
胖子摊了摊手,理直气壮:“我不是童子啊。”
“童子尿才有效果。”
“快点,别害羞了。”
吴邪翻了个白眼:“放你狗屁,丢脸的事情就让我来。”
“我最不缺的就是符纸,你要是不嫌丢人就自己来,别找借口。”
胖子摇头晃脑,神秘兮兮地说道:“这你就不懂了吧?”
“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,我在五指山……”
解雨臣掏出龙纹棍,往他屁股上狠狠抽了一棍子:“你是不是有病!”
“这里除了小孩,还有个未成年,净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!”
“再瞎逼逼,我拿屎堵你嘴巴!”
他上前翻了翻吴邪的口袋,从里面翻出一张符纸。
“烧了,或者连根拔起。”
胖子捂着屁股跳了起来,但他忘记了脚下是什么情况。
重心有点不稳,“啪叽”一下直接坐在粑粑上。
他感觉屁股黏糊糊的,又不敢用手摸,看着解雨臣敢怒不敢言。
花爷是不是忘记了,天真上辈子死的时候,已经六十多岁了啊!
到底还有什么不能听的,都是当爷爷的年纪了!
吴邪捂着嘴巴低头闷笑,该!
打得好,打得棒,打得呱呱叫!
张起灵“啧”了一声,朝解雨臣点点头,一个抢内丹,一个烧本体。
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,显然不想在这种环境下多待。
他们其实也不太明白,为什么非要在屎堆里搞事,应该是个人爱好吧。
不理解,但尊重。
同伴的脑回路异于常人,需要多多担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