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,是……是抓到了吗?”林东阳的声音里,既有恐惧,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快意。
林南星睁开眼睛,眼神里一片清明,没有丝毫睡意。她拍了拍弟弟的手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抓到了。在屋里待着,别出去。”
院子里,林大江的惨嚎声一声比一声凄厉,像一头被宰杀的猪,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。
“救命啊!杀人啦!林南星这个小贱人要杀亲二伯啦!”他一边嚎,一边开始颠倒黑白地叫骂起来。
这巨大的动静,很快就惊动了左邻右舍。
“怎么回事?出什么事了?”
“好像是林家大丫头那边传来的!”
“走,去看看!”
一盏盏油灯和火把被点亮,不少人家都披着衣服走了出来,朝着林南星家的方向围了过来。
最先冲到的是住在不远处的刘婶,她一边跑一边焦急地拍门:“南星!南星!开门啊!出什么事了?”
林南星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,点亮了油灯,然后打开了房门。
她一开门,就看到刘婶和好几个村民举着火把站在院门口,一脸惊疑。
“南星丫头,你家这是……”
林南星没有回答,只是侧了侧身,让开了门口的位置,让外面的火光能照进院子里。
众人顺着火光一看,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只见新建的羊圈旁边,一个男人正抱着腿在地上打滚,他的右脚踝被一个黑乎乎的铁家伙死死夹住,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,染红了一大片地面。那铁家伙的锯齿深深地嵌进了肉里,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这不是……林老二林大江吗?”一个眼尖的村民认了出来。
“他怎么三更半夜在人家侄女的院子里?”
“还被捕兽夹给夹了!这……这不明摆着是来偷东西的嘛!”
“啧啧啧,真是不要脸啊!偷东西偷到自己亲侄女家来了,还是几个没爹没娘的孩子!”
村民们的议论声像一把把锥子,扎进林大江的耳朵里。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顾不上腿上的剧痛,扯着嗓子狡辩道:“我……我不是来偷东西的!我是看天晚了,担心我侄女家的羊,过来看看!谁知道这黑心烂肝的丫头在院子里放这种害人的东西!”
就在这时,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。
“我的儿啊!哪个天杀的害我的儿啊!”
钱氏和林老汉带着大儿子林大山,也举着火把冲了过来。他们一进院子,看到林大江的惨状,钱氏立刻扑了上去,抱着林大江的腿就开始哭天抢地。
“大江啊!我的儿啊!你的腿怎么样了啊!”
林老汉则是一脸铁青,他用手指着站在门口、面无表情的林南星,怒喝道:“你这个孽障!你看你干的好事!他可是你亲二伯!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?你是想让他变成瘸子吗?!”
林南星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,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村民,她知道,今天这事,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次性解决干净。
“爷,你这话问得好奇怪。”林南星开口了,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“我倒想问问二伯,三更半夜,不走正门,翻我家的院墙进来,是想做什么?您是看羊,还是想把羊‘看’到您自己家里去?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林大江疼得满头大汗,嘴上却还很硬,“我就是不放心,过来看看!”
“哦?不放心?”林南星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那您可真是费心了。只是不知道,您这探望的方式,怎么跟村里抓到的贼,一模一样呢?”
“噗嗤!”人群中,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这话太损了,简直是把“贼”字直接刻在了林大江的脸上。
钱氏一听,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,像个泼妇一样指着林南星骂道:“你个小娼妇!你还有理了!你放铁夹子伤人,你这是谋杀!我们要去报官!让你去坐大牢!你必须赔钱!赔我儿子的医药费、误工费、惊吓费!少一个子儿都不行!”
林家大伯林大山也帮腔道:“对!南星,这事是你不对!不管怎么说,你也不能用这么危险的东西伤了自家人!赶紧把夹子打开,然后拿钱出来,带你二伯去看大夫!”
他们一家人一唱一和,颠倒黑白,试图用“孝道”和“亲情”来绑架林南星,把偷盗的事,硬生生扭转成林南星的过错。
周围的村民虽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,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,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。
看着这家人丑恶的嘴脸,林南-星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。
她的笑容很淡,却让叫嚣的钱氏和林老汉心里莫名一寒。
林南星往前走了几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地上哀嚎的林大江,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钱氏,慢悠悠地说道:“赔偿?可以啊。不过在赔偿之前,我们是不是该先去见官,问问这夜闯民宅、意图偷盗,该当何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