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,这是什么呀?好香啊!”
林西月凑上前,小鼻子使劲地嗅了嗅,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钻进鼻孔,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。
林南星笑着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一小条腊肉。这是她上次去镇上买文房四宝时,咬牙花了五文钱买的,一直舍不得吃,就等着孩子们表现好了,当做奖励。
“今天我们东阳和西月都表现得特别好,所以,加餐!”
她用刀切下薄薄的几片腊肉,肥瘦相间,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油光。她将腊肉和一些刚采回来的野菌菇一起,放进锅里,和着糙米一起熬粥。
很快,一股霸道的香味就从锅里飘了出来,弥漫了整个小院。
这香味,对于几个月没尝过肉味的孩子来说,是致命的诱惑。
林东阳和林西月眼巴巴地守在灶台边,连最小的林北辰,都在屋里的襁褓中不安分地扭动起来,仿佛也闻到了香味。
粥终于熬好了。
林南星给每人盛了一大碗。白色的米粥里,点缀着褐色的菌菇和粉红色的腊肉片,上面还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。
“吃吧。”
两个孩子早就等不及了,拿起勺子,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,吹了吹,才送进嘴里。
浓郁的米香、菌菇的鲜美和腊肉的咸香,瞬间在味蕾上炸开。
“好吃!”林东阳的眼睛都亮了,“大姐,这比过年吃的肉还香!”
林西月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小嘴吃得鼓鼓的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林南星自己也喝了一口,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做法,但一家人围在一起,吃着自己努力换来的食物,这感觉,比前世吃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幸福。
吃过晚饭,林南星又去挤了羊奶。
如今母羊的奶水很足,除了喂饱林北辰,每天还能剩下一大碗。
她将羊奶煮沸,晾到温热,然后分给林东阳和林西月。
“喝了它,长身体。”
一开始,两个孩子说什么都不肯喝。在他们看来,这奶是给小弟弟救命的,金贵得很,他们怎么能喝。
但林南星态度很坚决。
“你们俩正是长个子的时候,又费脑子读书,不补补怎么行?北辰的口粮足够了,这些就是你们的。必须喝完,这是命令。”
拗不过姐姐,两人只好每天都把羊奶喝掉。
几天下来,效果是显着的。林东阳和林西月原本蜡黄的小脸,都开始变得红润起来,个子也像是雨后的春笋,悄悄往上蹿。
除了改善伙食,林南星还把她从前的卫生习惯带到了这个家里。
她规定,所有人饭前便后都要用皂角洗手,喝水必须喝烧开过的凉白开,院子里的羊粪每天都要清理,堆到院外的角落里沤肥。
一开始,孩子们还有些不习惯,但林南星执行得很严格。久而久之,这些都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。
家里的一切,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弟弟妹妹们身体健康,好学上进,院子里鸡犬相闻(虽然只有羊),充满了烟火气和勃勃的生机。
林南星常常在忙碌的间隙,看着院子里读书的弟弟和绣花的妹妹,心里就会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。
这就是家。是她两辈子都渴望的,一个完整、温暖的家。
然而,温馨的日子并没有让林南星忘记现实的压力。
这天夜里,等孩子们都睡熟了,她点亮油灯,拿出了那个装钱的破陶罐。
她把里面所有的铜钱都倒了出来,在桌子上一一摆开。
这是她全部的家当了。
买布做衣服,花了三十文。
买书和文房四宝,花了一百零五文。
买腊肉,花了五文。
林林总总加起来,她这段时间辛辛苦苦攒下的一百多文钱,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文了。
二十文钱,省着点花,也就够一家人十天半个月的口粮。
可开销却源源不断。
墨条用得很快,那刀黄麻纸也迟早有写完的一天。最重要的是,林东阳的束修,那二两银子,像一座大山,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。
她又看了看墙角堆着的草药。
经过这段时间的采摘,村子附近山头上的那些常见草药,已经被她采得七七八八了。剩下的,要么年份不够,要么就是不值钱的品种。
光靠这个,别说束修,连维持家里的日常开销都困难。
必须找到新的,来钱更快的路子!
林南星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越过窗户,投向了远处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,墨色的深山轮廓。
村里人都说,深山里有大虫,有毒蛇,有吃人的瘴气,是禁区。
但林南星知道,危险,往往也伴随着机遇。
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,越有可能长着年份久远的珍稀药材,也藏着更肥美的猎物。
她有前世的野外生存经验,还有这一世微弱的木系异能。
或许,她该去闯一闯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她做出了决定。
第二天一早,她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妥当。
她看着已经颇有小大人模样的林东阳,郑重地交代。
“东阳,明天大姐要进深山一趟,可能会去一整天。家里就交给你和西月了。”
林东阳一听“深山”两个字,小脸一下子就白了。
“大姐,那里太危险了!村里的老人都说不能去!”
“放心,大姐有分寸。”林南星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在家看好门,照顾好妹妹和北辰。记住,无论谁来敲门,都不要开。能做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