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米森的买断谈判只用了十五分钟。
没有争吵，没有拉扯，没有经纪人反复讨价还价的戏码。王彦把买断协议推到他面前，贾米森看完条款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拿起笔签了字。整个过程干脆得像切一块已经放软了的黄油。
不是王彦不讲情面。是贾米森自己心里也清楚——三十四岁，横移速度已经跟不上任何一支季后赛球队的四号位轮转节奏，防守端是漏勺，进攻端需要球权才能发挥作用，而骑士新赛季的阵容本没有他的位置。不留，对双方都好。贾米森拿钱走人，骑士腾出薪资空间和一个首发名额。
真正的难题是腾出来的那个首发四号位谁来填。布登霍尔泽在白板上排过三套方案：巴蒂尔顶四号位打小阵容，但巴蒂尔三十六了，六十八场紧凑赛程扛不住首发级别的身体消耗；贝尔坦斯能拉开空间但防守端太嫩；瓦莱乔和本·华莱士都是五号位，拉出去打四号位等于自废武功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能跑能跳、有投射、能护框的四号位，”布登霍尔泽在战术会上说，“而且得是即战力，不能是还需要两年培养的新秀。最重要的是——他得跟得上我们的换防节奏。”
王彦合上手里的球员名册，说了一个名字：“易建联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。科尔挑了挑眉毛，布登霍尔泽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停在了战术板上。他们都知道这个名字——2007年六号秀，天赋很好，体测数据堪比黑人内线，但生涯四年换了三支球队，在奇才拿着四百万的合同打替补，上赛季场均只有五点六分。联盟给他的标签已经从“潜力新星”变成了“水货乐透”。
“他在奇才几乎没有存在感，”科尔说，“你觉得他能打首发？”
“他在奇才没有存在感是因为没有人在乎他，”王彦站起来拿过布登霍尔泽的战术笔，在白板上的四号位位置画了个圈，“他的投射能力被严重低估了，生涯三分命中率不算高，但中距离和罚球线附近的手感在大个子里面是第一档的。跑跳能力在四号位里是精英级别，跟得上换防。护框能力被他在奇才的防守数据掩盖了——他身边的后卫是沃尔和尼克·杨，两个不防守的人，内线搭档是布拉齐，另一个不防守的人。你让他一个人补四个窟窿，他的防守数据当然难看。”
布登霍尔泽慢慢点了点头：“体系问题。”
“对，体系问题。在合适的体系里他能发挥。尤其是四号位——他的技术特点就是我们现在最缺的。我明天飞新泽西，去见他。”
次日，王彦亲自飞去了新泽西。不是打一通电话，不是让经纪人转达报价，而是亲自飞过去。对待易建联这种在NbA被冷落了太久的球员，面对面是最起码的尊重。
他在新泽西的训练馆里找到易建联的时候，对方正独自练投篮。球馆里除了一个训练师之外没有别人，空旷的场地上只有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回响。易建联看见王彦走进来，明显愣了一下。他没有想到骑士队的总经理会亲自来找他。
王彦没有寒暄，直接说了：“骑士现在缺一个首发四号位。跑跳能力、投射能力、换防潜力——我需要这些。你是我名单上的第一个人选。”
易建联的回答是苦笑。那笑容里没有愤怒，没有自嘲，只有一种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后的无奈：“王先生，我在奇才场均不到六分。你确定要让我打首发？”
“你在奇才的打法不对，”王彦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，“你总是站在三分线外等着接球投篮。你最大的优势不是投篮，是你的运动能力和面框技术。你的速度比大部分四号位都快，你的弹跳能让你在对抗下完成终结。我要你来骑士不是只投定点三分——我要你打四号位的动态进攻。挡拆后顺下、弱侧空切、罚球线接球后面框突破。你有这些能力，在奇才没人给你画战术。”
易建联停下投篮，转过身看着王彦，表情很复杂。“你说的是我在中国男篮的打法。”
“我说的就是你最擅长的打法。而且，你的防守能力在奇才被浪费了。你不是一个蹲坑护框的五号位，你是一个能换防外线的四号位。骑士的防守体系是无限换防，你不需要扛着对方中锋硬凿，你要做的是协防和扫荡。”
“而且我给你找了个导师，拉希德·华莱士——现役中最适合你的导师，只要你能忍住他的喋喋不休，相信你会学到很多”
易建联沉默了一会儿。训练馆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。然后他轻声问了一句：“拉希德·华莱士——他真的会指导我吗？”
“你答应对骑士的报价，拉希德·华莱士会成为你的专属导师。他会教你怎么在低位防守比你重二十磅的对手，怎么在肘区阅读防守阵型，怎么用你的身体优势而不是力量去对抗。还有昌西，还有大本——这些老将会在训练馆里每天陪着你打磨细节。”
易建联低下头，用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。然后他抬起头，伸出手来，没有再多问一个字：“给我合同，我签。”
“欢迎加入，阿联。你不会失望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