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是皮蓬的防守体系课。
斯科蒂今天带来了一块巨大的磁性战术板,上面贴满了代表球员的小磁铁。他把全队分成红蓝两组,开始在板上推演防守轮转。
“你们看,当球在弧顶时,强侧的人要贴上去,弱侧的人要收缩到罚球线以下。这不是随便站的,这是有数学逻辑的。你站错半步,对方的传球角度就多了三十度。”
他用手指在板上移动磁铁,演示了一次完整的轮转,从弧顶到侧翼再到低位,五个人的位置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,没有一丝空隙。然后他让球员们上场,按照板上的位置站好,自己站在场边喊指令。
“球到侧翼,强侧贴,弱侧收!”“球到低位,包夹,轮转!”“球回弧顶,散开,重置!”骑士球员们像被一只手操控的牵线木偶一样,不断地移动、换位、补防,直到每一次轮转都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皮蓬对伦纳德的纠正最多。伦纳德的单防已经是联盟顶级,但皮蓬发现他在协防时总是慢了半拍,不是脚步慢,是决策慢。他怕自己补防之后,自己的人空了。
皮蓬在训练结束后把他叫到一边,拿磁铁在战术板上重新摆了一遍:“科怀,你的单防是联盟顶级。但你的协防比你的单防慢了半拍。你怕你补防之后,自己的人空了。但你要相信队友,你补防之后,队友会帮你补你的人。这是防守体系的意义。你在弱侧看到球往强侧转移,不要等,提前半秒动。半秒就够你用你的长臂堵住那条传球路线。至于你身后的人,那是队友的责任。”
伦纳德没有说话,但他的下一次协防,提前了半秒。
然后是3对3的轮转训练。皮蓬要求防守方必须在每一次传球之前完成轮转。
他站在弧顶,亲自示范了如何用一次“假协防”去误导对方的传球人。“你看,我往左边动了一步,他们的控卫以为我要去包夹,所以他往右边传了。但我其实没有选择包夹,我只是让他以为我要包夹。他传了一个我早就等着的球。”
格林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,眼神里有一种被点亮的专注。训练结束后,他主动走到皮蓬身边,问了一个问题:“斯科蒂,你换防到五号位的时候,怎么判断对方中锋要往哪边转?”
皮蓬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:“看他运球的那一下。如果他运球的时候球弹得低,他大概率要往底线转。如果球弹得高,他要往中路。但最重要的是,你不需要每次都判断对。你只需要让他觉得你判断对了。他一旦犹豫,你的队友就到位了。”格林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,皮蓬走进训练馆时,看到格林已经在一个人练习滑步了。他的滑步比前一天更稳,重心更低,手臂的摆动幅度恰到好处。皮蓬站在场边看了两分钟,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拉希德每天下午都会端着咖啡站在场边看训练。看完第三天,他跟大本吐槽:“斯科蒂教的东西比我当年在开拓者学的还细。我那时候问他,他说‘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,你只需要站在正确的位置就行’。现在他对这帮小孩倒是耐心得很。”
大本回了一句:“因为格林和伦纳德不会像你一样什么都只练个大概,他们会把皮蓬教的那些东西练到极致。”拉希德瞪了他一眼,咖啡差点洒出来。
第七天下午,佩顿和皮蓬把全队叫到录像室。佩顿手里拿着一个盒子,打开,里面是十二副皮手套,每一副上面都绣着一个球员的名字。手套的皮质很软,掌心处用粗线缝了几道防滑纹。“我给你们每人一副手套。从今天起,你们防守的时候,把你们的手当成武器。不是用来犯规,是用来干扰。让对手每一次运球都感觉到你们的存在。”
球员们依次上前领取。格林拿到手套时,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然后戴在手上,对着空气做了几个掏球的动作。
佩顿看着他说:“别掏。用手套去罩住球,不是去贸然下手。你下手一次,裁判就会吹你一次。你罩住,他只能传。”
格林立刻把手套调整了一下角度,重新做了一遍,这次他的手停在球的路线前方,没有再下压。
轮到巴特勒时,佩顿把手套递给他,同时说:“你是这支球队里最像我的。但你的投篮比我准。好好用你的投篮。”巴特勒接过手套,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把右手手套戴好,握了握拳,没有多说什么。
轮到塔克时,佩顿没有立刻递手套,而是盯着他看了三秒。“你那天被我喷急了。下次再有人喷你,你笑一下就行。有时候笑容比拳头更让人害怕。”塔克接过手套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没完全笑出来。
皮蓬没有准备礼物。他只是站在旁边,看着球员们领取手套。等所有人都领完后,他开口了:“你们不需要我送你们东西。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,防守不是天赋,而是选择。你们选择在每一个回合都认真防,你们就是防守强队。你们选择偷懒一个回合,季后赛就会输在那一个回合上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向格林:“德雷蒙德,你以后会比我做的更好。但你要记住,防守体系不是靠一个人。是靠五个人都在正确的位置上。”格林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训练结束后,王彦站在场边,看着球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。
格林还在场上,戴着手套,一个人对着空气练习滑步。
欧文坐在场边的长凳上,用毛巾擦着汗,脑子里还在回放佩顿教的那个胸肩卡位。
伦纳德已经走进了更衣室,但他的更衣柜里多了一副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套,放在总冠军护臂旁边。
巴特勒和塔克在走廊里低声讨论着刚才3对3轮转里的某个细节,谁也没有笑,但两个人的语气都比训练营开始时更有底气。
佩顿和皮蓬走出训练馆时,拉希德站在门口送他们。佩顿回头看了一眼训练馆里还在练滑步的格林,对拉希德说:“这小子以后会比你我加起来都烦人。但他防守会比你我都好。”
拉希德哼了一声:“他比我还烦人?那不可能,虽然他话也挺多的。”
皮蓬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:“他话还是没你多。他已经赢在起跑线了。”
拉希德张了张嘴,找不到反驳的词,只能笑着对着皮蓬挥了挥手:“下次再来,我让丹请你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