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。沉重。
两尺长的精钢大扳手,带着一股刺鼻的废机油味。
死死抵在慕容绯娇嫩的下巴上。
扳手头上的黑色润滑油,瞬间在她白皙无瑕的皮肤上蹭出一道扎眼的黑印。
慕容绯的身体僵住了。
红润的嘴唇半张着。吐气如兰的魅惑姿态,像被冻结在烂泥里的死鱼。
她垂下眼。视线越过傲人的曲线,看着那根油腻的铁棍。
脑子转不过弯。
她堂堂凌霄剑宗宗主。
化神期大能。主动送上门来倒贴。
换来的不是男人的一把搂抱,而是一把沾满黑泥的修车工具?
陆长歌坐在高脚凳上。
手腕用力。大扳手往前顶了半寸。
“收起你那套发情的把戏。”
他声音沙哑。透着浓浓的不耐烦。
“离我的车床远点。你的劣质香粉味,熏得我看不清图纸刻度。”
慕容绯被迫往后仰起脖子。
高跟皮靴在铁屑上踩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。退了半步。
脸上的娇媚彻底挂不住了。涨得青紫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酒红色的紧身劲装被撑得快要裂开。
“陆长歌!”
她咬着牙。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本座屈尊降贵。拿剑宗的底蕴来请你。”
“你不识抬举!”
“我只认铁。”
陆长歌放下扳手。随手扔在工作台上。
“当啷”一声响。
他拿过一块脏抹布,用力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泥。
“女人只会影响我打铁的速度。”
他站起身。
越过慕容绯,走到那张堆满矿石的木桌前。
伸手抓起桌上的十几个高级储物戒指。
神识往里一扫。
十吨万年火精。五百斤九幽秘银。成吨的星陨铁。
剑宗的家底确实丰厚。
这些材料,足够他把那台十五米的机甲重新换一套装甲。再造几门重型榴弹炮都绰绰有余。
陆长歌毫不客气。
把十几个储物戒指全串在自己的牛皮腰带上。
紫色的戒指互相碰撞,叮当乱响。
慕容绯看着他的动作。
冷笑出声。
“收了剑宗的礼,就是答应了?”
她理了理散乱的长发。
“算你是个明白人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陆长歌背对着她。继续在桌上挑拣图纸。
“这些破石头。算你们剑宗补交的咨询费。”
慕容绯愣在原地。
“什么咨询费?”
“天极峰上。”
陆长歌转过身。冷眼看着她。
“我那台机甲,帮你们砸死了一个吞天魔宗的护法。废了一个魔宗少主。”
“这叫火力展示咨询。”
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戒指。
“要不是我那一炮,你凌霄剑宗的祖坟现在都被魔修刨干净了。”
“拿几块烂石头抵账,我已经算给你们打折了。”
“现在账清了。”
陆长歌指着车间大门。
外面是南荒滚烫的黄沙。
“门在那边。滚蛋。”
逐客令。
硬邦邦。连个弯都没拐。
慕容绯气得浑身发抖。
化神期的真元在体内横冲直撞。把周围的废铁皮震得哗啦啦作响。
她想拔剑。想一剑劈了这间破厂房。
但她看了看陆长歌那张冷漠的脸。又看了看屋子里那些精密的机床。
她忍了。
现在动手,剑宗连根毛都捞不到。这男人吃软不吃硬。
“好。很好。”
慕容绯咬破了下嘴唇。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
“你别后悔。”
她猛地转身。酒红色的裙摆带起一阵夹杂着杀气的恶风。
踩着高跟皮靴。大步走向车间大门。
昏暗的角落里。
楚冷月蹲在两个生锈的油桶旁边。
手里那把破扫帚的竹柄,已经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裂纹。
木刺扎进掌心,血水早就凝固成了黑色的血痂。
刚才慕容绯凑上去的那一刻。
她气海里的真元差点压不住。险些直接冲出去把那个贱人撕成碎片。
但现在。
她听到了陆长歌那句“女人只会影响我打铁的速度”。
看到了那把油腻腻的大扳手,毫不留情地抵在慕容绯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。
楚冷月脸上的黑泥微微扯动。
一个压抑不住的冷笑,在嘴角缓缓晕开。
活该。
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。像喝了一口冰水。
这个满肚子算计的女人,自以为脱了衣服就能勾引长歌。
长歌的心比谁都硬。
他连自己这个师尊的命都不在乎。连她的眼泪都不看一眼。
又怎么会看上这种卖弄风骚的破烂货。
大家都是被嫌弃的。谁也别想讨到好。
楚冷月低下头。继续拿着破扫帚。
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铁屑。
动作都轻快了几分。
慕容绯满肚子邪火没处发泄。
走到车间大门口。
迎面撞见一个穿着灰布劳保服的杂役。
正蹲在地上扫地。挡了她出门的路。
“滚开!”
慕容绯怒喝一声。
抬起长腿。一脚踢在那个杂役的扫帚上。
“没长眼的狗东西!”
楚冷月被踢得身子一歪。
肩膀撞在粗糙的木门框上。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她没有倒下。
双手扶着扫帚柄。慢慢站直了身子。
她抬起头。
乱糟糟的白发下。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。
隔着一层肮脏的黑泥。
直直地撞进慕容绯的视线里。
没有低阶杂役的惊恐。
没有凡人的畏缩。
只有一股深不见底的阴冷,和夹杂着嘲弄的死寂。
慕容绯脚步一顿。
这双眼睛。这股看死人一样的眼神。
太熟悉了。
她在凌霄剑宗的大殿里,见过无数次。那是清冷峰那个疯婆子的专属眼神。
慕容绯死死盯着这个满脸泥巴的扫地杂役。
视线刮过她灰白色的头发。刮过她破烂粗糙的衣领。
一个荒谬的猜测在脑海里炸开。
楚冷月。
这个视清白如命的化神期剑修。
竟然真的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。装成个下三滥的扫地杂役?!
她不要脸了?!
楚冷月看着慕容绯变幻莫测的脸色。
嘴角再次扯动了一下。
无声的挑衅。透着一股子病态的得意。
看吧。你高高在上又怎样,还不是被赶出去。我在这里扫厕所,但我能留在他身边。
两个女人。
一个穿着酒红色紧身劲装的化神宗主。
一个裹着破布劳保服的冰山峰主。
就这么堵在破旧的车间门口。
杀气在空气里疯狂对撞。
连门框上的木屑都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碾成了粉末。簌簌往下掉。
周围的温度一边降至冰点,一边燥热如火。
地上的铁屑被气场卷起。悬停在半空。
无形的火花在两人中间四处乱溅。劈啪作响。
陆长歌坐在车床边。
他拿起一根铁管。懒得管门口那两个发神经的女人。
这里是兵工厂。想打架随便。
谁敢炸了厂房,他就开着机甲把谁轰成渣。
就在剑拔弩张。
两人即将压不住化神期修为,准备当场动手的瞬间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爆炸声。
从枯骨山后山的训练场方向,轰然炸响。
巨响撕裂了南荒的狂风。
车间地面的青石板剧烈震颤。桌上的铁钳被震得直接掉在地上。
窗户上的破布条瞬间被狂暴的气浪撕碎。
陆长歌猛地站起身。手里的铁管扔下。
发出当啷一声。
门外的慕容绯和楚冷月同时转头。杀气被打断。
所有人看向后山。
后山上空。
一朵夹杂着刺目火光和滚滚浓烟的小型蘑菇云。
正翻滚着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。
直冲南荒毒辣的烈日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