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吸凉气的声音,在天极峰的山谷里刮起了一阵倒卷的邪风。
这阵风还没停稳。
魔道联盟的观战台,炸了。
“少主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死寂。
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魔门老怪,猛地踢翻了面前的黑木长桌。
桌上的酒坛和灵果滚落一地。酒水溅在他布满泥污的布鞋上。
他是吞天魔宗的大护法。化神期初期修为。
他满是褶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脖子上的青筋像几条粗大的黑蚯蚓,突突直跳。牙齿咬得咯吱作响。
他没有御空飞行。
直接一步跨过观战席的汉白玉护栏。
干瘪的身体带着狂暴的杀意,像一块巨石砸向擂台。
“轰!”
老怪双脚重重砸在白玉擂台的废墟上。
原本就碎裂的石板,再次往下塌陷了三尺。灰尘混着碎石向四周飞溅。
他转过头。
看了一眼远处那座被拦腰撞断的山峰。
又转回过头,死死盯着前方那台十五米高的黑色机甲。
“铁疙瘩。”
老怪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。透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“你敢杀我宗少主。”
他没有贸然上前肉搏。
刚才厉风被一拳轰飞的画面,他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老怪右手探入宽大的黑色袖管。
一把扯下腰间的储物袋。
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,被他抓在掌心。
晶体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龟甲纹路。散发着厚重的暗光。
“玄武魔晶盾!”
老怪暴喝一声。
一口本命精血喷在黑色晶体上。
晶体迎风暴涨。
无数黑色的魔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,灌入晶体内部。
眨眼之间。
一面百丈高的黑色光盾,轰然成型。
光盾通体漆黑。上面流转着暗金色的六边形龟甲阵纹。
沉重的盾牌底部砸在擂台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整个天极峰都跟着晃动了一下。
这面盾牌,直接把老怪挡得严严实实。
连头顶的天光都被遮住了一大半。
擂台中央落下一大片深邃的阴影。
这是吞天魔宗的防御至宝。
化神期修士催动,号称能抵挡同阶剑修的上百次全力轰击。
绝对防御。
“老夫不管你是个什么傀儡。”
老怪站在光盾后面。声音透过厚重的魔晶,传了出来。
显得有些沉闷,但狂妄至极。
“这玄武魔晶盾,你这破铜烂铁绝对破不了!”
驾驶舱内。
温度有些高。
刚才落地时的撞击,让减震系统出了点小毛病。冷气循环的管线卡住了,只吹出温热的风。
混合着机油味和汗臭味。
狭小的空间里十分气闷。
陆长歌靠在真皮减震椅上。后背的工字背心早就被汗水湿透了。
他放下操作杆。
抬起双手,按住自己的脖子。用力往左边扭了一下。
“咔吧。”
颈椎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弹响。
他又往右边扭了一下。
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热气的浊气。断裂过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龟壳?”
陆长歌伸手按下控制台上的外部扬声器按钮。
机械合成的金属嗓音,瞬间传遍了整个天极峰。
“我最喜欢打龟壳了。”
陆长歌的右手离开主操纵杆。
移到了右侧的武器副面板上。
掌心全是汗水。手指在光滑的金属拨片上滑了一下。没推上去。
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。
把手在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。擦干汗水。
重新握住那个红色的安全盖。
大拇指用力一挑。盖子弹开。
里面是一个黑色的金属推钮。
他毫不犹豫地推到底。
外界。
十五米高的灵能机甲动了。
庞大的右臂缓缓抬起。保持着与地面平行的姿态。
直直指向那面百丈高的黑色龟甲光盾。
“咔哒。咔哒。”
机甲右小臂上,厚重的玄铁装甲板开始层层裂开。
沉重的金属板顺着内部的滑轨,向后方依次退去。
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紫铜导线和齿轮组。
高压蒸汽从散热孔里喷射而出。
白雾缭绕。
一根粗壮的深灰色炮管。
从装甲内部缓缓伸了出来。
这不是加特林的枪管。
炮管表面没有反光,刻满了微缩的剑阵符文。
炮口宽大。内部深邃。
一阵高频的电流声在炮管内部响起。
“滋滋滋。”
声音越来越尖锐。频率不断攀升。
炮口深处,一抹危险的红光开始闪烁。
红光周围的空气,因为急剧飙升的高温,发生了严重的扭曲。
连光线经过那里,都折射出古怪的波纹。
机甲背后的灵石反应炉再次爆发出轰鸣。
大量的灵力被强行抽取。灌入右臂的武器系统。
“高频粒子炮,预热完毕。”
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在舱内响起。红色的指示灯照亮了陆长歌的侧脸。
这门炮,装填的不是普通火药。
是他在地下防空洞里,熬了三个通宵弄出来的贫铀穿甲炮弹。
弹头内部,被他硬生生刻进去了九重压缩剑阵。
物理动能与修仙剑阵的极致结合。
陆长歌握住了那根带有红色扳机的射击杆。
老怪躲在光盾后面,看不到外面的情况。
他还在疯狂往盾牌里注入魔气,六边形的阵纹亮得刺眼。
“剑阵压缩,开启。”
陆长歌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红色锁定框。
食指狠狠扣下了扳机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响。
机甲右臂猛地往后一缩。粗大的液压缓冲杆瞬间压到底,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一枚贫铀穿甲炮弹,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。
轰然出膛。
没有火焰。
只有一道粗大的、纯粹到极点的蓝色光柱。
从炮口喷涌而出。
蓝光撕裂了空气。
沿途的白玉擂台地面,直接被犁出一条深达一丈、宽过两丈的焦黑沟壑。
碎石在接触蓝光的瞬间,就气化成了青烟。
蓝光跨越了几十丈的距离。
结结实实地轰在那面百丈高的玄武魔晶盾上。
没有地动山摇的爆炸。
没有灵力对撞的冲击波。
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融化声。
“哧啦——”
坚不可摧的魔道至宝。
在贫铀弹头和高频粒子的双重切割下。
脆弱得像一张浸了水的薄纸。
蓝光犹如一把烧得通红的铁刀,狠狠切入了一块温软的黄油。
势如破竹。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阻碍。
厚重的黑色晶体瞬间融化。
六边形的阵纹在蓝光面前直接崩溃。消散。
一个直径三尺的绝对真空圆洞,出现在光盾正中央。
边缘的晶体变成了滚烫的红色熔岩,吧嗒吧嗒往下滴。
光盾后面。
黑袍老怪还维持着双手输送魔气的姿势。
他脸上的狂妄表情还没来得及褪去。
一抹刺目的蓝光,穿透了盾牌。
照亮了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。
老怪的下巴掉下来了。
极度的惊骇在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里炸开。
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。
蓝色的光柱贯穿了盾牌。
精准地擦过他的右侧身体。
狂暴的高频粒子流,瞬间席卷了老怪的半边肩膀。
没有任何血肉横飞的画面。
在那股绝对的高温和切割力面前。
老怪的右边肩膀,连同整条右臂。
瞬间气化。
连一滴血都没流下来。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