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易师傅，你还没想好吗？”
杨厂长的脸色已经沉了几分。
让一个八级钳工去做五级工就能完成的零件，真有这么难？
刘海忠挺着大肚子走上前，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笑。
“老易，你要是真害怕，直接说出来也没什么。小苏这孩子厚道，应该不会故意让你下不来台。”
他也是刚听到消息，立刻赶来了车间。
同住一个四合院，易中海是大爷，他是二大爷，可平时不管什么事，易中海总压在他前面。刘海忠早就憋着一股气，做梦都想着把一大爷的位置抢过来。
现在易中海出了麻烦，他怎么可能不来看看。
易中海没有接刘海忠的话，沉默片刻后才说道：“周老，杨厂长，这个考验我接了。不过，有些话得先讲明白。”
“我做钳工，最看重的是尺寸精度和工件质量，至于外观漂不漂亮，那些花架子我向来不在意。”
“所以我加工出来的东西，可能没有苏建华做得精致，但精度绝不会差，质量也肯定达标，真正用起来更不会出问题。”
他心里已经想好了退路。
外形比不过苏建华，那就说外形没用，把大家的注意力全拉到实用和质量上。只要工件能正常使用，外面做得精细一点又算什么？
“老易，做不出来就认了，别拿不在乎外观当借口。”
刘海忠马上接上话。
“你这脸皮，倒真是够厚。”
两人斗了这么多年，易中海心里打的什么算盘，刘海忠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易中海气得牙根发酸，可周老和杨厂长都在场，他也不好当面发作。
就在这时，苏建华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。
“叮！霉运系统启动。”
易中海身上那股强烈的敌意，已经被系统捕捉到了。
“可执行方案一：加工过程中，三向转接环出现裂口。”
“可执行方案二：机床钻头发生崩裂。”
“可执行方案三：操作台下方的支撑铁板脱落。”
苏建华直接选择了第三个方案。
那块支撑板重达五十斤，正悬在脚面上方。真要掉下来，易中海的脚很可能当场骨折。
另一边，易中海拿着三向转接环的毛坯，走到了自己的机床旁。
他毕竟是八级钳工，在厂里有些别人没有的待遇。这台机床是轧钢厂最新、最好的设备，平时只供他一个人使用，其他工人连碰都碰不到，只能站在旁边看着眼馋。
易中海开始操作。
苏建华看了几眼，心里也不得不承认，对方的基本功确实扎实，动作熟练，步骤也没有问题。八级钳工的水平，终究不是吹出来的。
可加工到一半时，车间里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“啊！”
易中海惨叫着倒了下去。
操作台下方，一块厚重的铁板正好砸在他的脚面上。
“还站着干什么，赶快救人！”
杨厂长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车间主任也急忙冲了过去。周老和杨厂长都在现场，真要出了严重事故，他这个车间主任肯定第一个承担责任。
铁板虽然重，但并没有重到搬不动。几个工人一起使劲，很快便把它抬到了一旁，又将受伤的易中海架起来，送往医务室。
周老正要过去查看机床，杨厂长连忙伸手拦住了他。
“周老，您先别靠近，那边还没确认安全。”
周老可是厂里的宝贝人物，要是再出点意外，谁也承担不起。
“没事，我对机床比你们熟悉。”
周老摆了摆手，走到掉下来的铁板旁边，低头看了看。
“你们看看，这铁板上堆了这么厚的油泥，得多久没保养了？”
说完，他又检查了固定铁板的螺丝孔，里面同样沾满了油泥。
“至少半个月没有认真维护过。”
事故的原因，很快便被他查了出来。
“周老，我要反映情况！”
刘海忠立刻挤了过来。
“我已经不止一次看见易中海保养这台机床了。他每次只擦外面看得见的地方，里面根本就不管。”
“这种干活不负责任的人，必须严肃处理！”
好不容易抓到踩易中海的机会，刘海忠自然不会客气。
苏建华在一旁点了点头。
原因已经清楚了。易中海平时维护设备偷工减料，连螺丝松动都没有及时发现，铁板砸伤脚，只能算他自食其果。
系统奖励也在这时发了下来。
“叮！”
“本次霉运执行评分：八十五分。”
“奖励到账：现金一百五十块、缝纫机票一张、猪肉票十斤、白条鸡三只、香蕉十斤、油菜五斤。”
苏建华把奖励全部收进空间，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异样。
接连经历了几次，他已经习惯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收取奖励，表情根本不会发生变化。
周老转头看向杨厂长。
“一个连设备都不愿意认真维护的人，不适合继续操作这台新机床。”
“周老说得有道理。”
杨厂长立即点头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这台机床不再由易中海专门使用。”
他随即看向苏建华。
“小苏，以后这台机床交给你。”
杨厂长心里早有盘算。
苏建华已经被周老看中了，以后大概率会成为厂里的技术骨干。现在把机床交给他使用，既能卖周老一个面子，也能提前和苏建华结下关系，怎么看都不吃亏。
这个年代，真正有本事的技术工人，地位未必比厂里的领导低。
“杨厂长，我现在只是三级钳工，直接用这台机床，是不是不太合适？”
苏建华客气地推辞了一句。
“我说你能用，你就能用。”
杨厂长大手一挥。
“放心大胆地用，我倒要看看谁敢站出来反对。”
这件事便这样定了下来。
随后，杨厂长把车间主任叫到面前，当场宣布对易中海的处理。
“易中海没有按照要求保养机床，险些造成公家设备损坏。扣除半个月工资，作为警告。”
易中海人已经去了医务室，处罚决定只能由车间主任之后转告。
“我和他住一个院，这个通知我可以替厂里带过去。”
刘海忠马上站出来表示。
工人们渐渐散开，周老却留在了车间里。
如今这台机床归苏建华使用，他打算留下来，看着苏建华把设备彻底保养一遍，顺便在旁边指点一些问题。
医务室内，易中海躺在病床上，左脚缠着厚厚的绷带，脸色难看得吓人。旁边负责换药的护士，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，连靠近都显得小心翼翼。
房门推开，刘海忠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。
“老易，你这脚怎么样了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
易中海没好气地说道。
刘海忠在床边坐下。
“我这是来关心你的，你怎么还冲我发脾气？”
“关心我？”
易中海冷冷盯着他。
“你是来专门看我笑话的，真以为我看不出来？”
护士换完药后离开，屋内只剩他们两个人。易中海也懒得继续装和气，眼神冷得像冰一样。
“我真不是来看热闹的。”
刘海忠的笑意反而更浓了。
“我是来给你送通知的。”
“周老已经查明白了，事故是因为你没按规定保养机床，责任在你自己。医药费，厂里不负责。”
“你的半个月工资，也已经决定扣掉。”
“还有，你那台专用机床，现在交给苏建华使用。”
他一条一条地说着处罚决定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。
易中海的脸色则越来越黑。
到最后，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弄死苏建华！
在他看来，今天发生的一切，全是苏建华带来的。
“说完没有？”
易中海冷声问道。
“说完了就滚！”
此时，车间里的设备保养还没结束。
苏建华已经处理完机床下部的大半部分。周老一边看他干活，一边询问钳工方面的问题，内容包括机床性能、运行参数，以及操作时的一些细节。
苏建华回答得十分轻松。
不管周老问什么，他都能给出简短、准确的答案，有些地方甚至说得比周老原本预想的还要深入。
“你的理论底子很稳。”
周老越听越满意。
“有些八级钳工，理论知识都未必比得上你。”
“接下来，你要尽快把学到的东西用到实际操作上，把等级提上去。下一次技术考核，直接报四级工。”
经过这番交流，周老已经确定，苏建华不仅基础扎实，还能由一个问题联想到另一个问题，确实是个难得的苗子。
“我会努力。”
苏建华点头答应下来。
保养机床底部时，他一直蹲在地上，周老也陪着蹲在旁边和他说话。
等苏建华站起来，周老跟着起身。可老人年纪已经大了，刚站直便觉得眼前发晕，双腿也一阵发软，险些倒下。
苏建华赶紧伸手把他扶住。
“人老了，身体就是不行了。”
周老缓了一会儿，才叹了口气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，随时来我办公室找我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了车间。
附近的工人立刻围上来向苏建华道喜。
能够被周老亲自看中，还准备重点培养，不管苏建华以前是什么水平，从今往后都注定要往上走。他们这些普通工人，以后只怕只能抬头看着他了。
苏建华好不容易把人群劝散，刘海忠又挺着肚子走了过来。
“小苏，恭喜啊，周老都看中你了。”
刘海忠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。
“谢谢二大爷。”
苏建华淡淡回了一句。
“您找我有什么事吗？”
刘海忠是什么性格，他早就看得明白，自然不想和这个人走得太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