坚持将丹药和月钱都还回去后,李玄念头通达不少。
只是第二天修炼时,他开始犯愁。
天地有灵气,修士皆可取用。
只是天地之间的灵气,分到亿万生灵身上,根本不够用。
开脉境还好,到了元火境后期,若没有灵丹妙药和天材地宝,单靠自己一点点吸纳灵气,再好的天赋也会慢人一步。
李玄如今重走元火境,速度不能慢。
他想过大长老欠自己的要求。
可为这点资源就去开口,会让人笑话的。
而且,他要的是为南院找出来一条路!
忽然,李玄想到什么。
相师!
相师地位崇高,不只是因为身份神秘,也因为这一道本就有着极强的赚钱能力。
取天地火意,可以炼丹。
取金石之意,可以炼器。
甚至还能把真意融入字画、雕塑、音律、建筑之中。
大夏王朝最有名的雷火炼金殿,便是相师取雷意与火意而成。
殿中可引天雷地火,供修士淬体炼骨,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子弟花重金求一个名额。
那种层次离现在的李玄还很远。
他眼下想到的,是字。
若能将剑意写入字中,让人观字便如观剑,那自然一字千金。
这不是盲目自信。
在知道相师与真意有关后,李玄便意识到,这条路和元始树或许是相辅相成的。
元始树需要观万象真意。
相师修的,也是天地真意。
也许从一开始,他就注定会走到这条路上。
想到这里,李玄又去找李清荷。
李清荷听他说起相师,先是愣了一下。
“玄哥,你怎么关注起相师了?”
“没钱。”李玄很直接。
李清荷眨了眨眼,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“我若是能把剑意写进字里,岂不是一字千金?”
李清荷张了张嘴,似乎被他说得有些接不上话。
“我们相师说,若是以金钱为目的,必然成不了气候。”
“你们相师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李清荷忍俊不禁。
她本来还想摆出几分正经的模样,可在李玄面前,实在装不起来。
随即,她有问必答,回答李玄所有问题。
她跟着天机阁在学相术。
天机阁和玄天宗、青云门并列大夏三宗,只是天机阁比较特殊,不以实力为主,和王权紧密相连。
王朝的大型土木都离不开天机阁。
大夏十二郡,每郡都有天机阁分阁。
李清荷能进天机阁修行,除自身天赋以外,还要缴纳一笔高昂的学费。
“玄哥,你要是想学的话,我教你啊。”
李清荷凑近一些,把自己学到的都说出来。
天机阁弟子最开始修的,是一篇观想法,名为《观天入神法》。
所谓观天,不是抬头看天。
是让心神安静下来,脱离肉眼所见的形,从天地万象之中,看见更深一层的意。
李清荷说着说着,自己反倒是认真起来。
她取来笔画,又指着远处的山影,道:“师父让我画山,就是要让我把真意融入画中,从无到有,才算是真正的入门,我可是学了大半年呢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,她幽幽看了李玄一眼。
李玄要想卖字赚钱,就得做到她还没达到的程度。
她继续道:“相师入门之前,要先找到自己擅长的创作之法。”
“创作之法?”
“就是画画、雕刻、抚琴、写字这些。”
李清荷掰着手指,一样样数给他听。
“然后呢?”李玄点了点头。
“然后就是练,比如我学画,就要先练线,练墨,练山石林木,等到能把山画得像了,再去观想天地,取其中真意。”
她说到这里,指了指自己面前那幅画。
“就像我这样。”
李玄低头看去。
这是一幅水墨山图。
纸上已有山的轮廓,峰脊、林线、云气都在。
笔法虽然还有些稚嫩,可看得出来,李清荷在上面下过不少功夫。
至少寻常人看了,也会觉得这是一幅不错的山水画。
“天机阁是不是按月收取学费?”李玄问道。
“对啊。”
李清荷眨了眨明亮的眼睛,不明白怎么突然问这个。
李玄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他大概明白天机阁为什么要这样教了。
先学画,再观山。
先学琴,再听风。
先练雕刻,再观石木。
这套流程看似稳妥,也确实适合大多数人。
一步一步走下去,至少不会刚入门就被天地真意挡在门外,连半点头绪都摸不到。
只是李玄看来,纯属浪费时间。
相师的核心,是取真意。
画也好,字也好,琴也好,都是承载真意的东西。
既然如此,为什么要先在承载之物上耗费时间精力?
若是参悟不明白也就罢了。
可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取的是什么,还绕着圈子练这些外形,便有些舍近求远。
李玄是剑道天才,在他眼里,很多人练剑也是如此,不可能接近核心目标,却又很努力。
当然,不能说这些是错的。
这是适合大多数人的流程。
李玄是天才,不需要这个。
他没有时间慢慢绕。
“清荷。”李玄道。
“嗯?”
“你把《观天入神法》说一遍。”
“玄哥,你不会想现在就试吧?”李清荷脸上露出几分狐疑。
“没错。”
李清荷看了看自己的画,又看了看李玄。
“好吧。”
李清荷凑近一些,将《观天入神法》的要诀低声说给他听。
李玄一字不漏记下。
片刻后,他便将整篇观想法记在心里。
李清荷还要再说些什么,李玄已经抬起头,看向远处那座青山。
一眼望去,世界仿佛静止下来。
风声远去,亭楼远去,连身旁李清荷的呼吸声也像隔了一层水。
那座山仍在那里,却不再只是山。
一股沉厚无声的地势,宛如屹立的巨人。
任凭风吹雨打,岁月流转,也不曾挪动半分。
李玄心神微微一沉。
脑海深处,元始树亮起。
枝叶轻轻舒展,莹莹青光从叶脉间流淌出来。
一缕无形之意,从远处青山而来,落入元始树中。
不说能不能取真意于画中,光是这观想法,就比李玄前面用心感受天地强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