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临笃定的眼神终于出现一丝慌乱。
“你疯了?!”
裴照临往后退了半步,语气也变了,“猎场中也有王家的狠角色在,你真不怕?”
他这样出身的人,总觉得世人都会如自己一样权衡利弊。
面对宁肯玉碎的人,就会如现在这般惊慌失措。
李玄无相剑抬起,剑锋上青、白、赤、玄四色光华一闪而过。
裴照临只觉得眼前剑光一晃,胸口便传来一阵冰冷刺痛。
他想催动元力抵挡,可那一剑来得太快,快到他连完整招式都来不及施展。
比起前面两人,他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。
山河令光华亮起。
裴照临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剩下那名世家弟子脸色大变,转身便要逃。
李玄脚下一动,身形已经追上去。
又是一剑。
剑光从背后斩落,那人连头都没来得及回,便被山河令送出猎场。
四道天印接连飞来,没入李玄腰间的山河令中。
高地上,只剩赤霞灵果树的叶片还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…
王城。
在这里,山河大猎的气氛,比任何一郡、任何一城都要热烈。
对王城百姓来说,这不只是十二郡年轻修士的争锋,更是一场可以举城观看的盛事。
王城作为大夏第一城,城中气象本就不同。
长街宽阔,楼阁连绵,远远望去,处处都是繁花似锦的景象。
王城人的精气神也和外地人不同。
哪怕只是街边贩夫走卒,面对外地来的人,说话时也会挺起胸膛,声音比平日更响几分。
仿佛只要站在这座城里,便天然高出旁人一头。
王城的山河碑,没有立在什么封闭场地中。
直接立在城中最宽阔的观河广场上。
广场四面早已挤满人群,高楼上、酒楼窗边、街道两旁,到处都有人探头观望。
只要山河碑上名字一动,立刻就会有人高声叫出来,引来一片议论。
每当有人淘汰出局,广场上都会响起铺天盖地的嘘声。
无论是什么身份,都逃不过这一遭。
哪怕是皇子,若是在山河大猎中早早出局,也照样会被王城百姓嘘上一阵。
这算是王城独有的风俗。
就在这时,山河碑前光华一闪。
两道身影先后出现。
正是陈怀玉和辛若蘅。
陈怀玉胸前衣襟被剑气撕开,辛若蘅脸色更是难看,青裙上也留着一道明显剑痕。
广场上先是安静了一下。
很快,有人认出他们。
“陈怀玉?”
“辛若蘅?”
“这是已经入天关了啊?”
这些天下来,山河猎场淘汰的人不少,可被淘汰的大多是元火境。
更何况,一次就是两个。
下一刻,嘘声如潮水般席卷广场。
“嘘!”
“王城四杰就这?”
“天关境还能这么快出来?”
辛若蘅脸色涨红,恼得跺了跺脚,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。
陈怀玉也低着头,手里的玉骨扇握得很紧.
两家长辈很快迎上前。
“怎么会这么快出局?是谁打败你的?”
“裴照临不是和你们一起吗?”
两人还没来得及回答,山河碑前又有两道光华亮起。
裴照临和另外一人也被送了出来。
两人身上同样带着剑伤。
裴照临大口喘气,脸色发白。
山河令会护住最后一线生机,可李玄那一剑刺来的时候,他仍旧感受到一股逼近死亡的窒息感。
陆承光则捂着胸口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这下,广场上的嘘声更大了。
同时,也多出浓浓的好奇。
“四大家族的四杰,怎么一起被淘汰了?”
“是遭到别人合围了?”
“不对,你们看他们身上的伤,全都是剑伤。”
“难道是一个人出的手?”
“一个人打四个天关境?”
这句话一出,观河广场上的嘘声都少了几分,更多人开始伸长脖子,想知道猎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“裴公子,谁把你们打出来的?”
裴照临没有理会这些声音。
他站稳以后,第一时间走向那处看台。
那里不是裴家的位置。
而是王家。
王家,也就是武侯府。
王城百姓立刻察觉到不对。
“他去武侯府做什么?”
“难不成是武侯府哪公子动的手?”
武侯府看台前,站着一名中年男子。
此人一身深色武袍,腰间佩刀,身形笔直,站在那里,便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战旗。
他是武侯府掌旗使。
武侯府以军功立家,府中掌旗使的地位,便类似于天剑府四院院主,既掌一脉子弟,也管府中武卫。
掌旗使看见裴照临走来,神色依旧平静。
山河大猎本就是年轻一代争锋。
别说只是把人淘汰出局,就算真是武侯府的人动了手,又有什么好奇怪的?
可裴照临走到近前后,只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外人听不清他说了什么。
只看见掌旗使原本平静的脸色,猛地变了。
下一刻,他没有再管山河碑,转身便快步离开看台。
广场上的人面面相觑。
这可不一般。
能让武侯府掌旗使当场变色,还直接离开山河碑前,绝不会只是四大家族弟子被淘汰这么简单。
裴照临冷冷一笑,眼里满是怨毒。
没有人注意到,王城四杰淘汰后,山河榜前百的名次中,有一个新的名字直接顶上去。
…
云梦郡,郡守府。
校场中,山河碑依旧立在原处。
如今校场里没有多少各方势力的大人物,只有各家各派留下来的盯榜之人。
毕竟第一段狩猎要持续一个月。
有身份的人,不可能日日夜夜守在这里。
盯榜的人大多有些没精神。
有人靠在柱子旁打盹,有人捧着茶水慢慢喝,有人隔一会儿才抬头看一眼山河碑。
突然,一个盯着前百名字的人身体一震。
他揉了揉眼睛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,整个人立刻从位置上跳了起来。
“天剑府弟子李玄,冲进山河榜前百!”
这一嗓子喊出来,整个校场都被惊醒。
不少人连忙抬头看向山河碑。
果然,前百之列,多了一个新的名字。
李玄,云梦郡。
这人反应最快,喊完之后,立刻转身冲出校场。
他一路跑,一路喊,消息立马传遍整个郡城。
报喜的人跑到郡城剑园。
李重山就在剑园,听到消息,容光焕发,人一下子都年轻十几岁。
“好,好,好!”
一连三个好字,声音越来越亮。
“赏!再有新消息,第一时间来报!”
他吩咐人取来一袋沉甸甸的赏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