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死弟及,合情合理,怎么?你嫌弃你嫂嫂?!”
陆三维老脸微沉。
“我……”
陆通下意识地看向了嫂嫂姜玉柔的位置。
嫂嫂姜玉柔低垂螓首,乖顺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一副全听陆三维决定的样子,像是逆来顺受惯了。
只是烛火昏暗,谁也没发现她微微泛红的耳根。
“你嫂嫂平日对你怎么样?”陆三维见陆通犹豫,趁热打铁。
“对我……很好!!”
陆通握紧了拳头。
嫂嫂姜玉柔对他确实很好,母亲去世后,陆家也唯有嫂嫂姜玉柔关注过他的生活和冷暖,为他浆洗缝补过衣物。
只是因为嫂嫂是大哥的童养媳,自己是嫂嫂的小叔子,所以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。
“你大哥已经死了这么多年,你嫂嫂一个妇人在这种世道求活何等艰难?以后跟了你,她也能有个男人依靠,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。”
陆三维放缓了声音。
“我……我还是想学……”
陆通声音微微一颤。
陆三维根本没听陆通说完话,直截了当地询问姜玉柔:
“玉柔,你愿意做陆通的女人吗?”
一瞬间,陆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玉柔的身上。
大伯大婶目光憎恶,他们听信了村里的流言,只觉得姜玉柔是克夫克家的丧门星,改嫁陆通最好不过。
三叔陆山微微摇头,叹了口气,似乎在哀怜姜玉柔的苦命。
三婶露出讥讽的冷笑,一个丧门星的儿媳,倒贴她都不要。
三弟陆天则偷偷盯着姜玉柔温婉姣好的面容,眼底深藏着一丝贪婪和火热。
面对全家人的目光,姜玉柔明显紧张起来,她轻咬朱唇,目光羞怯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陆通,随即迅速收回目光。
“玉柔全凭老爷子安排。”
“不,你要自己说愿意还是不愿意,你这个小叔子是头犟驴。”
陆三维冷声道。
“我……”姜玉柔耳根通红,手掌紧攥衣角。
“玉柔,你别忘了,当初村里的王二狗子调戏你,欺辱你,是谁拎着菜刀,踹开了王二狗子的家门给你出气!!!
村里老婆子编排你不端不洁,在城里卖身赚钱,又是谁舀了一大盆粪水,撒了那些老婆子满身!!”
陆三维的声音拔高了几许,将陆通的莽撞事一件件点了出来。
提及往事,姜玉柔不由攥紧了衣角,再次抬起脸来时,眸中已有了几许细碎的泪光。
“我……愿意。”
“好,陆通,你以后就好好带着你嫂子过日子,不要再提学武的事情了,散了吧。”
陆三维拿出烟丝按在了烟眼里,就着烛火点燃,吧嗒一声,口鼻之中喷出白色的烟云来,根本没给陆通反对的机会。
“走走走!”
三婶拽着陆天最先离开。
三叔惭愧地看了一眼陆通,正要说些什么。
“回家!!”
三婶一声河东狮吼,三叔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。
大伯大娘像是解脱了一个累赘般,一脸轻松。
姜玉柔还是如往常一样,起身收拾碗筷。
“今个儿不用你忙活,早点跟陆通回家去吧。”
陆三维鼓起腮帮子轻轻一吹,吹掉了烟眼里的烟灰,摆了摆手。
姜玉柔这才罢手,有些局促地看向陆通。
陆通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忧,只能先行离开。
姜玉柔一声不吭地踩着小碎步,紧紧跟在陆通的身后。
陆通的家比起大伯陆河的家,要破旧得多。
仅有一个土坯砌成的土房,房内简陋无比,一张床,一个桌子,一盏油灯便是所有家具了。
“嫂嫂,你坐,今个儿你睡床上,我睡桌上,先对凑一晚。”
“嗯。”
姜玉柔看了眼陆通有些尴尬的大红脸,自己的脸畔也跟着红了起来,轻轻应了一声,坐在了床边。
“咳……”
怕自己在屋里嫂嫂姜玉柔不自在,陆通便找了个拉屎的借口出去透气,和往常一样爬上院墙看着夜空明亮的圆月消化心头的苦楚。
本来是想要回老爹的抚恤去武馆学武,没想到把嫂嫂给领回了家门。
凭心而论,嫂嫂姜玉柔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段,都是顶级,说不愿意,那是骗人。
可这种世道,自己活着都难,更何况还要保护一个姿容出挑的女人。
这个世界可不仅仅只有敲骨吸髓的帮派,以及垄断资源,和土皇帝般作威作福的世家,还有不可言说的诡物大妖!!
不想哪天像蝼蚁一样被人踩死,就只有一条路,学武!!
陆通目光一凝,眼前的虚空出现了几道龙飞凤舞的墨色字迹。
【姓名:陆通】
【技艺:叉鱼(998/1000)】
【天赋:未觉醒】
没错,拥有一证永证的系统面板,不学武简直是暴殄天物。
对旁人而言的门槛桎梏,对于他来说,根本不存在。
但外城最次的武馆,拜师费也要十两银子,稍好一些的武馆,至少也要十五两银子。
虽说这一年,他每日都去白苇河叉鱼,但没有渔船,只靠鱼竿和鱼叉收获寥寥,如今只存了四两九百七十三文。
要是能将老爹的抚恤要回来就好了。
“哎,不行就再攒几年,只不过到那时,我年岁更大,恐怕就没有武馆愿意教了。”
陆通幽幽一叹。
他只顾着自己心烦,全然没有察觉一双满是自责的眸子,正透过屋内窗纸的破洞担忧地看着他的身影。
……
翌日一早,陆通从桌子上醒来,只觉腰酸背痛,桌板实在是太硬了。
转头看了眼床上,嫂嫂姜玉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床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连褥子和床单就拽得齐整。
甚至屋内还残留着一丝女人身上特有的幽香,令人心神摇曳。
就是不知道人去了哪里?
“嫂嫂?!”
陆通撑着胳膊坐起,只是刚起身怀里便掉下一个手帕,手帕里包着十块碎银。
整整十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