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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1章 芯厂开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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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,葵涌,天高云淡。

工业区,一栋五层高的工业大厦门口,两排花篮从门口一直摆到路边,都是供应商跟代理商送来的。

刘湘到时,潘迪生已经提前到场,手里拎着个礼盒,站在门口跟陈卫东说着什么。

见刘湘下车,扬了扬手。

刘湘走过去。“大刘呢?”

“昨晚打电话来,说临时有事,来不了,让我替他剪一刀。”

“那家伙是怕剪彩耽误他炒楼吧。”刘湘直接吐槽。

潘迪生笑着把礼盒递给陈卫东:“一点心意,给厂里添个彩头。”

陈卫东双手接过,连声道谢,又转身叫了人把礼盒拿到楼上。

两人没多聊,并肩往厂里走。

陈卫东带着几个从瑞士进修回来的师傅站在门口,胸前别着胸花,神情有些激动。

这些人在瑞士待了一年,天天跟机芯图纸和打磨设备打交道,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厂子。

车间门口铺了条红毯,上面横着一根红绸带,中间结了几个花球,剪刀已经搁在托盘里。

陈卫东站在旁边,小声道:“老板,都准备好了。”

刘湘点头,朝潘迪生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两人各执一把剪刀,对着花球咔嚓一下。

红绸断成两截,旁边的工人拍手叫好,有人吹了声口哨,又赶紧收住。

掌声里,刘湘接过话筒:“今天是这家腕表厂的开工日,以前机芯这东西要靠瑞士,以后,我们自己来。”

话不多,但底下的人听得认真。

几个从内地来的师傅站在人群后面,手里还攥着工具袋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看。

潘迪生站在旁边跟着鼓掌,脸上挂着笑。

剪完彩,陈卫东领着两人一层层看。

刘湘边走边问:“陈师傅,从那边过来的,一共有多少人?”

“十个,个个都是老手,游丝、擒纵、打磨、装配,各有所长。”

“八级技工有没有?”

陈卫东直接摇头:“没有,那边八级技工是厂里的宝贝,工资高,待遇好,受人尊敬,关键都被各个厂扣着不放。”

听到这,刘湘也没什么好说的。

十个够了,核心岗位有限,人太多反而不值钱。

物以稀为贵,这道理自己比谁都清楚。

走到二楼装配线时,潘迪生停下脚步,看了一会儿工人操作。

“话说你这次有够狠的啊,直接从精工那边挖了五十多个,连管理层都挖,差点害得他们厂瘫痪。”

“切,我这还算克制,谁让他们敢给我使绊子,权当报仇了。”反正自己的腕表厂缺人手,先凑齐这百来号人再说,管对方死活。

潘迪生会意,精工之前给刘湘使绊子的事,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。但苦于没证据,现在反过来挖人,也算因果报应。

刘湘看向陈卫东:“生产工艺跟精度,跟瑞士那边比,能差多少?”

陈卫东想了想,实话实说:“前期精度会降一点点,主要是换了新环境跟人员磨合的问题。等人员适应,差距就很小了。关键我们有自己的全套工艺,用不着看别人脸色。”

“行,那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
刘湘拍了拍陈卫东的肩,欧洲那帮人为了利益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
以前自己腕表厂落伍,进个高级点的机芯都要看那边的脸色,生怕别人断供。

现在两条产线都跑起来,等于把命脉攥在手里。

哪怕瑞士那边工厂被当地找麻烦,自己也不怕,顶多产量下滑。

看完车间,两人从厂里出来。

阿强提前把车停在厂门口。

潘迪生边走边感慨:“你这摊子铺得够开啊,服装、皮具、腕表、机芯,现在连电视台和酒店都有了。我认识的商人里,你是头一个。”

“我这是在赌,赌香港不会垮。”刘湘拉开后车门,让潘迪生先上车。

两人坐进后座,阿强发动车子,往尖沙咀方向开。

“对了,最近生意怎么样?”刘湘随口问道。

潘迪生突然笑出声,笑得有些夸张。“好得不得了,那帮内地水客又来了,还是老一套,每次量不多,买的都是大众款。可架不住频率越来越高,一礼拜来两次。”

“细水长流也好,总比洪水猛兽强,至少我们稳赚。”刘湘止不住笑道,毕竟这相当于又找到新销路,况且日本那边的销量,差不多也要下滑。

“稳是稳。”

潘迪生话锋一转,压低声:“不过有件事,我得跟你说一声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前几天那边有个头子找到我,问我能不能不用外币结算。对方说,如果我们愿意,他们能给我们拉来一麻袋的现金。”

听到这话,刘湘笑容收敛,眉头微皱。“一麻袋?”

“对,一麻袋。对方说得认真,不像开玩笑,我当时没敢接话,只说回来考虑。”

刘湘沉默了,一麻袋按200斤算,接近一千万。

这年头有这资金量,对方的背景绝对不简单。

这种人物,手里握着的不只是钱,还有路子。

跟他们搭上线,短期内也许能赚一笔快钱,但长期来看,迟早要被拖进一些事里。

“别接,这里面的水太深。这种人物,一旦有了交情,迟早被牵连进去。”

潘迪生点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细水长流可以,拿麻袋的就算了。”

两人没再往下聊,毕竟明摆着,以内地如今的生活水准,拥有这现金量的是什么人物。

晚上,刘湘在翠亨邨包了几桌,请厂里的师傅们吃饭。

潘迪生也被留下来,坐在刘湘旁边。

陈卫东和几个师傅先敬了刘湘一杯,又敬潘迪生。

潘迪生摆手:“今天主角是你们,我就是来蹭顿饭的。”

“你也是股东之一,不喝怎么行。”刘湘直接笑骂,自己都喝了,对方哪能不喝。

吃到一半,潘迪生放下筷子,环顾着包间。

“真羡慕你现在有这家酒楼,以后请客吃饭都不用挑地方了。”说着说着,眼里满是羡慕。

刘湘端起酒杯,笑得有些无奈。“别提了,为了这个酒楼,我现在还背着贷款。日本那边的门面大厦都卖了,我那些东京朋友都以为我疯了。”

潘迪生点点头,却不以为意:“你这人,谁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负债王。资产多,负债也多。但银行信你,这就够了。换别人,早就被追债追到跳楼了。”

刘湘举杯,朝潘迪生示意。

两人直接一饮而尽,花雕色泽琥珀,入口绵厚。

陈卫东几人正跟旁边的师傅低声说着瑞士那边的趣事,偶尔笑出声。

窗外,尖沙咀的灯火从弥敦道一直亮到海边。

一百来号人,一台台刚组装好的机芯,正躺在成品仓里等待测试。

刘湘把酒杯放下,这顿饭吃完,厂子就算正式开起来了。

接下来,才是真刀真枪的考验。

吃完饭,刘湘送潘迪生到酒店门口。

潘迪生上车前,回头说了句:“刘生,那个事,我会替你回绝。但你也要留意,这帮水客后面的人,能量比我们想的都大。”

刘湘微微点头,目送着潘迪生离开。

站在酒店门口,夜风从维港方向吹来,带着海水的咸味。

现金、水客,这几两样东西串起来,背后是什么,自己心里有数。

有些钱,挣得。有些钱,挣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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