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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1章 施南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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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,亚视大楼,刘湘跟施南生约在周梁淑怡的办公室。

等到时,施南生已经提前到了。

短发利落,米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手腕上戴了只极简的钢表。

茶没怎么动,烟灰缸里多了根烟蒂。

“施小姐,久等。”

“没有,刚到。”施南生站起来,两人握了手,又坐下。

两人先聊了几句闲话,刘湘谈起当年第一次去新艺城,还是跟着雷老板引荐去的,那时候新艺城在麦嘉手里正红火,走廊里贴满了《最佳拍档》的海报,前台的小姑娘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倒。

施南生听到这里,不免露出几分笑容:“是啊,那时候麦嘉、石天、黄百鸣三人在前面冲,我在后面收拾。后来大家心思不同,也就散了。”

“天下无不散的宴席。”

“是啊,不过能逼得嘉禾跟邵氏联手抵挡,已经足够了。”施南生重新点了根烟,脸上满是自信。

“雷老板慧眼识珠,笼络了你们这帮最优秀的创作家。”

刘湘顺着话头往下,但又扯到别的:“对了,徐客现在怎么样?”

“在弄工作室,自己拍自己的。”

施南生说这话时,脸上有些无奈。“工作室不大,但事情不少,我帮着盯制作和发行。”

刘湘听得很认真,等施南生说完,才开口:“施小姐,我今天请你来,是想请你加入亚视电影公司。”

施南生没有意外,敲了敲烟灰:“刘生,我猜到了,但我不太想动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亚视电影公司现在什么底子,我大概清楚。”

施南生说得直接,不带一点客气:“一年拍两部戏,合伙的院线靠外购片撑着,那边的制作班底又被抽走了一大半。这盘子,我接不动。”

她又不是不知道,亚视最近靠《城市民生》和《今夜不设防》两个小成本的栏目稍稍站稳。但电影制作这块还是空的,眼下就一个吴羽森拿得出手。

说是电影公司,也不过是客气的说法,实际就是个大点的工作室。

换别人来听,这话可能觉得刺耳,但施南生说的时候,像在陈述一条行业常识。

刘湘没有反驳,只是问道。

“那徐导呢?徐客想拍的电影,有故事,但缺投资,发行虽说有你的帮忙,但档期始终还是别人说了算。好片子没好档期,看的人少,等于没拍。”

眼见施南生既不接话,也不点头,刘湘只能再利诱。“徐客的工作室,如果挂靠在亚视名下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施南生沉默了,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:“刘生,你说的是不错。但他那个人,不喜欢被人管。”

“没人会管他,挂靠不是收编。工作室还是他的,人还是他的人。亚视只提供平台,不插手创作。”

“刘生多虑了。”

施南生淡淡回了句:“现在的院线缺的是内容。好片子,院线抢着要,发行不难。”

这话一出,刘湘心里反倒更清楚了。

这女人不是不懂行,恰恰是太懂了。

对方不是不知道徐客的短板,是觉得以她自己的人脉和手腕,能替徐客把这块短板补上。

她对自己有这个自信,不愧是出了名的女强人。

“施小姐说得对,好片子院线抢着要。但抢着要跟卖得好,是两回事。宣传跟不跟得上?排片档期怎么谈?海外发行谁来跑?你现在一个人扛着工作室,这些事都是你在做。”

“哦,刘生看到的,难道不是我这份能力?”

刘湘没有否认,甚至顺着她的话往下接,毕竟这个女人可是出了名的强悍。

“确实如此,但如果挂靠亚视,徐客就有充足的资金投入到制作中,院线也有保障,电视台也能给他宣传。拍出来的东西从制作到发行再到宣传,全在一个盘子里转。你帮他省下来的精力,够他再多拍一部戏。”

施南生静静的看着,目光带着打量的意味。

见她没反驳,也没松口,刘湘只能继续施压:“施小姐,还有个事,我说得直一点。”

“刘生,请说。”

“做人总得有点私心。”

刘湘看着她的眼睛。“有你的帮助,徐客的事业会越来越大,但你觉得你还能帮他多少?或者说,你能帮他多久?”

施南生眼睛微眯,依旧不为所动。

“这个圈子充满了无尽诱惑,徐客现在是上升期,以后只会越来越忙,身边也必然会有更多人围着他转。你能帮他的,是让他在事业上少操点心。但如果这个平台不够大,你帮他的能力就有上限。”

施南生眉头微皱,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流露出不耐,语气比刚才生硬:“刘生,你这话说得太绝对了。我跟徐客合作这么多年,不是靠平台大小来算的。”

“我没说你们靠平台。”

刘湘仍旧不紧不慢。“我是说,一旦你在事业上能给他的助力越来越少,而他的事业越来越大,你觉得人是不是还能十年如一日地保持初心?”

施南生的脸色愈加冰冷。

“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,给自己留点私心,做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。天底下除了自己,谁都靠不住。”

娱乐圈里,能共患难的不少,能共富贵的,不多。

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跟梁家辉一样,无论落魄还是功成名就,始终都能几十年如一日的守着自己的妻儿。

“刘主席这话未免太过武断了吧?”施南生的声音略显不耐,也越加冰冷。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,只是从来没人当面把它挑破。

“武断不武断,施小姐比我清楚。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,还是做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,我想施女士作为女强人,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
施南生没有回答,又重新点了根烟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:“刘主席,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能在这么短时间攒下这么大的家业。”

“施小姐过奖。”

“不是过奖。”

施南生站起来,把包拿在手里:“我回去想想。”

刘湘伸出手:“施小姐,我等你的答复。”

施南生握了手,转身走了。

刘湘站在会客厅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周梁淑怡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头来,手里还端着半杯咖啡:“怎么样?”

“她说回去想想。”

“那就是有戏。”

周梁淑怡笑着,毕竟亚视多了个电影制作,到时候实力肯定更上一层,再不济也能有一方面压过tVb。

“南生这人,不想做的事当场就拒。她要是跟你绕圈子,说明还在想怎么体面地拒绝。”

刘湘点点头,朝录影厂的方向走去。

施南生驱车驶出亚视大楼时,从后视镜看了眼亚视的招牌。

低头点了根烟,抽了两口,又扔出窗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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