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医院病房。
玲子靠在床头,目光落在窗边的人影上。
刘湘坐在陪护椅,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,一会儿又坐下,时不时看下手中的大哥大。
玲子看了好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会长,你回公司看看吧。”
“怎么,想喝水啊?”
见他答非所问,玲子只能笑道:“不是,我叫你先回去看看。”
刘湘才回过神来:“没事,那边有绮月她们盯着就行,我在这等她们电话就可以。”
“你在这坐立不安的,连带着我也跟着紧张起来,还不如回去盯着。”
说着,玲子把书搁在床头柜上:“我这边有妈在,还有护士跟医生,你在这也帮不上忙。”
“不用,那边有她们盯着就够了。”
“嘴硬。”
“这会你最要紧,其他的都可以先放着。”
话音刚落,大哥大就响了。
刘湘朝玲子晃了晃大哥大:“看到没有,她们来电话了。”
玲子笑着摇摇头,没再说什么。
刘湘接起来,绮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会长,开盘三万八千一,才十分钟,冲到三万八千二了。”
“清,按计划出。”
绮月有些犹豫:“会长,盘面很热,我们要不要缓缓。”
“不用,今天清完就行。冲得越高,摔得越狠,我们不是来赚最后一个铜板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玲子笑嘻嘻的看来。
“会长,到三万八千一了?”
“嗯,开盘就是,这会还在涨。”
玲子没再问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昨天你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,今晚应该能睡踏实了。”
刘湘点了点头,把大哥大放回原位。
涩谷大厦交易室里,气氛比昨天紧张不少。
绮月坐在中间主位,面前三部电话排成一排。
美凪坐在右手边,盯着屏幕,两只手放在键盘上,指节发白。
其他几名交易员坐在对面。
今天的第一批挂出去,不到半小时就清完。
美凪松了口气,抬手擦了擦额头。
“别擦,盯着。”绮月直接训斥。
美凪把手放回键盘上,手指有点抖。
绮月伸手按了按她的肩:“稳住,今天清完我们就能松口气了。”
时间一点点过去,第四批挂出去,成交速度比第三批慢了不少。
交易员从对面探过头来:“绮月姐,盘面上多了不少单子,不少多头跟我们一样,都在平仓。”
美凪紧盯着屏幕,突然开口:“姐姐,跌破三万八千二了。刚才那笔大单之后,又跟了几笔,都是平仓的。市场上不止我们在卖,要不要停一停?”
绮月盯屏幕,没有半点犹豫:“会长说了,高于三万八就清,继续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美凪,不管盘面怎么跌,高于三万八就继续出。我们是操盘手,不要受市场影响,只管执行命令。”
美凪咬了咬嘴唇,有些不甘的坐回去。
“第五批出完了。”美凪的声音有点干,“姐,价格回落到三万八千一了,还在往下掉。”
“挂。”绮月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,“第六批,现在挂。”
美凪敲下指令,第六批挂出去,价格又弹回三万八千一,买盘重新涌进来。
“继续,第七批、第八批,连着挂,不要停。”
下午两点刚过,第八批成交。
盘面又往下掉了一截,直接跌破三万八千一。
美凪盯着屏幕,声音有些发颤:“姐姐,剩下最后两批了,但盘面又软了。要不要等?”
绮月拿起电话,直接拨了刘湘的号码。
“会长,八批出完了。剩下两批,盘面软了,买盘在退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刘湘声音异常冰冷:“出,不要等。今天出不完,明天就未必是这个价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绮月挂了电话,转头看向美凪:“最后两批,直接拆,全挂出去。”
美凪深吸了一口气,手指落在键盘上,连着敲了几下。
第九批挂出去,成交。
第十批挂出去,等了将近40分钟。
临近收市前,屏幕上显示成交,数量归零。
绮月放下电话,靠在椅背上,长出了口气。
美凪瘫在椅子上,两只手垂下来,还在微微发颤。
交易室安静片刻,几人对视一眼,不知谁先笑了一声,接着全笑出来。
美凪从椅子上跳起来,一把抱住绮月,绮月被她撞得往后一仰,也笑了,拍了拍妹妹的后背。
“行了行了,先给会长打电话。”
美凪松开手,擦了擦眼角,绮月拿起电话拨了过去。
医院病房里,刘湘正听着玲子回忆起以前在大学的时光,大哥大响了。
“会长,任务完成了。”绮月的声音有些颤。
“都清完了?”
“嗯,临近收盘前最后一批出完,这会盘面跌破三万八了,再晚一步,我们今天就清不了了。”
“清完就好,明天把收益和交易记录整理出来,交给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今天辛苦了,你跟美凪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“好的会长。”
“对了,通知你们部门的人,后天开始放假一周。另外给每个人多发两个月的薪水,这事你们几人知道就好,别让公司其他人知晓。”
“谢谢会长,我这就通知下去。”
挂了电话,刘湘靠在椅背上,长长吐了口气,终算落袋为安了。
玲子见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,跟着笑道:“看来已经清完了。”
“是啊,总算清完了。”
玲子靠在床头,想了一会儿:“会长,其实公司之前账上还有钱的,为啥你不全投进去?只凑了九亿,不然这会我们能挣得更多。”
刘湘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:“公司不用留着钱周转吗?你把公司的钱全压上去,万一中间出点什么事,拿什么顶?”
玲子吐了吐舌头:“我就是觉得可惜嘛。”
“可惜什么,做人不能太贪,赚到该赚的那份就行。还有,你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大了,还敢把公司的资金全压上?”
玲子闭口不言,乖乖低头喝汤。
青山和子坐在旁边,正在给玲子剥橘子,手上没停,头也没抬,像是没听见。
不一会,玲子还是忍不住出声:“我们挣了多少?”
“明天告诉你。”
“还卖关子。”
“不是卖关子,是还没算完。手续费、利息、税,全扣完才算净数。现在说了,明天对不上,你又该念叨了。”
玲子哼了声,靠回枕头上。
青山和子把苹果切成小块,推到两人面前:“吃完就睡,别再说公司的事了。”
玲子拿起一块苹果:“会长,这下你能安心睡着了吧?”
“还差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等你生完。”
玲子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肚子:“快了,医生说就这几天。”
刘湘拿起一块苹果,嚼了两下。
这笔钱算是解了燃眉之急,差不多得反向再收割一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