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天,刘湘白天在公司关注日经涨势,晚上回到家带女儿。
圣诞节过后的东京,市场已经不能用滚烫来形容了。
街上到处是提着购物袋的人,百货公司门口排着长队,居酒屋里坐满了穿西装的上班族,笑声从门帘后溢出来。
出租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跟乘客聊股票,聊投资。
连街边便利店的老板都把当天的收盘价写在白板上,放在收银台旁边,方便进门的顾客看上两眼。
每个人都觉得明年会比今年更好,每个人都觉得手里的钱会越来越多。
日经在12月28号那天摸到三万八千九百后,又回落了一些。
张经理打来电话,说建仓进度比预想的快,明天就能彻底完成。
刘湘让他按节奏就行,越到这种时候,越不能急。
29号晚,张经理的电话又来了。
“刘生,建仓完成了。”
刘湘独自待在办公室:“建仓均价多少?”
“均价三万八千五,跟预想的差不多。分散在伦敦、新加坡和日本三地。”
“行啊,速度够快的。”
“嘿嘿,运气好,市场滚烫得不行。”张经理谦虚两句,声音突然放低,“不过刘生,今天收盘前,日经冲到三万八千九百五十七了。”
刘湘握着电话,走到窗前:“三万八千九百五十七。”
“对,又是新高了,但盘中冲到这个数之后,尾盘又掉下来一些。”
刘湘看着窗外那些提着购物袋、满脸笑容的行人:“没事,市场有涨有跌。后天就是除夕了,提前说声元旦快乐。”
“哈哈,刘生也元旦快乐。对了,除夕您那边有什么安排?”
“这倒没有,不过这段时间忙得脚跟不着地,正好抽空两天歇歇。”
“哈哈,我们也正好休息两天。”
挂了电话,刘湘站在书房里。除夕的钟声还没响,但市场已经走到尽头。
三万八千九百五十七,这个数字相信未来很多人能记住。
30号中午,一行人去了银座那家寿司店。
老板认得刘湘,见人进来,微微鞠了一躬,把几人引到最里面的包间。
刘湘点了几样,老板亲自一盘一盘地端上来。
小妹吃得眼睛都直了,每吃一块都要问一句“这是什么鱼”。
老板听不太懂英文,玲子只能在旁边翻译,美惠又跟老板说日本鱼名,一来一回,包间里热闹得不行。
刘念在婴儿车里睡着,偶尔翻个身,哼唧两声,玲子摇两下又安静了。
吃完寿司出来,街上已经挂满了元旦的灯饰。
小妹走在前面,手里拎着一盒打包的寿司,说要带回去吃。
美惠说“放不到几个钟头就坏了”,中山忍也跟着附和。小妹说“坏了也吃”,三人又争起来。
刘湘走在后面,阿强几个人隔着几步跟着,东京的冬夜冷得刺骨,但街上还是人挤人。
翌日,除夕。
青山和子一早就在厨房忙活,煮黑豆、炖鱼、腌莲藕,忙了一上午,摆了一桌子。
刘湘坐在客厅里,抱着刘念。
小妹在旁边戳了戳她的小手,被她一把攥住,小妹乐得直喊:“你看,她抓我!她抓我!”
美惠和中山忍也凑过来看,四个人围着一个小婴儿,看她打哈欠、挥拳头、皱着眉头像在思考什么大事。
青山和子从厨房探头出来:“别光看,过来帮忙端菜。”
玲子要去,被青山和子按回去:“你坐着,让他们端。”
美惠和中山忍跑去厨房端菜,小妹也跟过去,被青山和子拦下:“你是客人,坐着。”
“我在这都住了好几天了,算哪门子客人。”
青山和子盯着她看:“才住了几天就想帮忙?”
小妹被堵了回来,坐到沙发上,小声嘀咕:“阿姨嘴好厉害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刘湘在一旁回应。
吃饭时,小妹说起在大阪的同学家,问青山和子大阪有什么好吃的。
“大阪好吃的多了,章鱼烧、大阪烧、串炸,你去了让她带你吃。”
“阿姨你也是大阪人,你做的章鱼烧是不是比外面正宗?”
青山和子夹了块鱼,头也没抬:“我没做过那玩意,嫌麻烦。你想吃,去大阪吃去。”
小妹嘿嘿笑了两声,没再问。
夜里快到十二点,小妹在院子里喊:“哥,放烟花了!快出来看!”
刘湘赶紧走出去,院子里美惠和中山忍正拿着几根手持烟花,小妹点了一根,火光噼里啪啦地响。
玲子抱着刘念站在门边,没出来,怕烟熏着孩子。
刘湘走过去,站在门边,看着几人手里的烟花在黑暗中亮着。
“哥,你也来一根!”小妹把一根没点的烟花递过来。
“我不玩这个。”
“玩嘛,跨年!”
刘湘接过来,在美惠手里的火苗上点着,烟花嘶嘶地响,金色的火星往外冒。
小妹在旁边跳着喊:“新年快乐!”
“新年快乐。”
远处寺庙的钟声开始响了,一下,两下,一百零八下,送走旧年,迎来新年。
客厅里,玲子抱着刘念,轻轻晃着。
窗外,烟花在夜空中一明一灭。
元旦当天,青山和子做了一桌年菜。
小妹每样都尝了一口,夸得青山和子眉开眼笑。
1月2号一早,小妹就拉着美惠和中山忍出门了。
“福袋!今天百货公司开卖福袋!”
美惠被她拽着,边走边抱怨:“福袋年年都有,急什么。”
“那不一样,今年我在东京,必须去排队。”
三人去了银座,回来时已经过了中午。
小妹怀里抱着三个大纸袋,美惠和中山忍手里也各拎着两个,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倒。
“累死了,排了两个钟头。”小妹把纸袋往茶几上一放,一样一样往外掏,“这个是文具,这个是零食,这个是……这什么玩意儿?”
她从最后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个招财猫,举起来看了看:“这猫好丑。”
美惠凑过来瞧瞧:“那是浅草寺出的,祈福用的,你不喜欢给我。”
“不给,再丑也是我的福袋。”小妹赶紧把招财猫塞回袋子里,又拆了几个大福袋,“面霜、乳液、粉底、口红、眼影、护肤小样套装……资生堂、佳丽宝,都是大牌子,还挺划算的。”
玲子抱着刘念坐在沙发上,看着几人能拆出什么好东西。
小妹把招财猫搁到婴儿车旁边:“这个给刘念,保佑她平平安安。”
“她才多大,你给她招财猫。”玲子白了她一眼。
“祈福嘛,不分大小。”小妹把招财猫摆好,退后一步看,“挺好,就搁这了。”
青山和子从厨房出来,看了看那猫:“这猫倒是挺精神。”
“阿姨你也觉得好看?”
“我说猫精神,没说好看。”
小妹笑嘻嘻把剩下的福袋拆完,又窝回沙发上,没一会儿就跟中山忍拌起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