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云宗的集会散去。
沈然哼着不着调的小曲。
独自一人回到了绝尘峰。
推开阁门。
一股清冷的幽香,依旧萦绕鼻尖。
只是,这香气的主人,此刻正盘膝坐在石床的另一侧。
神色冰冷,双目紧闭。
正是顾清绝。
她听到开门声,长长的睫毛微颤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曾经冷傲逼人的眸子里。
此刻只剩下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色的警惕。
当看清来人只有沈然一个时。
她的眼神里,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讶异。
苏清寒呢?
沈然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,心中暗笑。
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回那张属于顾清绝的香榻上。
“别看了。”
“人家现在可是新上任的圣女大人,被宗主亲自叫去谈话了。”
“哪像你,叛徒一个。”
他懒洋洋地说道,语气里满是调侃。
顾清绝闻言,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她没有接话。
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。
她缓缓闭上双眼,眼不见心不烦。
唯有打坐,才能让她纷乱的心绪,得到片刻的平静。
她必须思考对策。
必须想办法,摆脱这个恶魔的掌控!
沈然见她这副模样,心中冷哼一声。
好,算你有骨气。
小爷就喜欢你这种有骨气的。
这么容易就屈服了,那才没劲呢!
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“哎哟,站了一上午,可把我累坏了。”
“腰酸背痛的。”
他斜眼瞥向还在装死的顾清绝,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过来,给主人我捏捏肩。”
顾清绝的身体,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但她依旧没有睁眼,不为所动。
仿佛,真的没听见一般。
只是,那身墨色长裙下。
胸脯微微起伏的弧度,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她在强忍。
用尽全身的力气,压制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与屈辱。
沈然见状,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他猛地从床榻上站了起来。
“顾清绝。”
“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,是吧?”
冰冷的声音,让阁楼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。
顾清绝的心,猛地一沉。
“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过来!”
最后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顾清绝终于装不下去了。
她猛地张开双眼,那双绝美的眸子里。
翻涌着愤怒、不甘,与深深的绝望。
她站起身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迈着沉重的步子,朝沈然走去。
就在此时。
沈然却突然一摆手。
“站住。”
顾清绝身形一滞,茫然地看着他。
只见沈然重新坐回床榻上,翘起了二郎腿。
脸上,重新挂上了那副恶魔般的、玩味的笑容。
“刚刚让你过来,你不珍惜机会。”
“现在,我改主意了。”
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清绝那张惊愕的俏脸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我要你,爬过来。”
顾清绝闻言。
美目圆瞪,眸中瞬间燃起熊熊烈焰。
那双藏在袖中的玉手,死死地攥成了拳头。
银牙,更是咬得咯咯作响。
这个混账东西!
他……他竟敢如此羞辱自己!
爬过去?
她顾清绝,天剑门首座,御兽宗前圣女,金丹后期的强者!
长这么大,谁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?!
她死死地盯着沈然那张挂着戏谑笑容的脸。
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沈然,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
“哦?”
沈然闻言,不怒反笑。
“欺人太甚?”
“当初你要杀我的时候,怎么不觉得欺人太甚?”
“你想用魔种控制我的时候,怎么不觉得欺人太甚?”
“现在,轮到你了,就觉得欺人太甚了?”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,声音冰冷刺骨。
“给我,爬!”
顾清绝的脸色,难看到了极点。
想想自己爬在地上的场面。
眼泪,再也控制不住。
在眼眶里疯狂打转。
就在刚刚,沈然不在的时候,她已经下定了决心。
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
不管这个混蛋接下来要做什么,自己都要忍。
忍到自己找到机会,解除这该死的契约!
可当“爬”这个字,从沈然嘴里说出来的时候。
她所有的心理建设,轰然崩塌。
见她依旧站在原地,浑身颤抖,不为所动。
沈然笑了。
他好整以暇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“行啊,有骨气。”
“你就在这儿站着吧。”
“不过我可提醒你,苏清寒那小妞,马上就要回来了。”
“你要是想在她面前表演一下,怎么给主人爬过来,我也不介意。”
“到时候,我让她也给你鼓鼓掌,加加油!”
这话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。
精准地击中了顾清绝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让她在苏清寒面前,丢尽颜面?
让她看到自己这副屈辱的模样?
不!
宁可死!
她也绝不想让那个贱人。
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!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她终于崩溃了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那你还在等什么?”
沈然的声音,如同催命的魔咒。
顾清绝红唇紧咬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豆大的泪珠,顺着那光洁的脸颊。
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心中的屈辱,如同决堤的洪水,彻底将她淹没。
终于。
在沈然那玩味的注视下。
她缓缓地,低下了自己那颗高贵的头颅。
她弯下腰。
那玲珑有致的身段。
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。
沈然只觉得口干舌燥,心猿意马。
好家伙。
这谁顶得住啊!
……
沈然伸出手。
用手指轻轻挑起了她那沾满泪痕的下巴。
“起来。”
……
她缓缓站起身,伸出那双完美无瑕的玉手。
轻轻地,落在了沈然的肩膀上。
不轻,不重地,揉捏起来。
“嘶……”
“哎呀,舒服,爽!”
沈然舒服地哼唧着。
不愧是金丹期。
这力道,就是不一样。
然而。
他还没享受几下。
“吱呀——”
阁楼的门,被人一把推开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,带着一股子寒气,走了进来。
正是苏清寒。
当她看到屋内的这一幕时。
那张本就裹着寒霜的俏脸,瞬间变得更冷了。
她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在给沈然捏肩的顾清绝。
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顾清绝大人吗?”
“怎么,现在学会伺候人了?
旋即。
她快步走到沈然身边,挨着他坐了下来。
一股幽怨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“你倒是在这里快活!”
“把我一个人丢下,根本不管我!”
沈然眉毛一挑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“谁又惹你生气了?”
苏清寒嘟着嘴,那张绝美的俏脸上。
写满了凝重与后怕。
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清绝,压低了声音。
“刚刚,在宗主大殿。”
“丹霞谷的钟谷主,还有宗主大人……”
“她们,都对我进行了神识探查!”
“吓死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