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寒被他问得一滞,俏脸之上飞快地染上一抹红晕。
“我……我才没有!”
她嘴上倔强地反驳着。
身体又往沈然怀里又缩了缩,生怕这个男人胡思乱想。
沈然心中好笑,嘴上却没再继续逗她。
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重新将注意力,集中在了眼前的光幕之上。
苏清寒也赶忙将目光投了过去。
画面之中。
顾清绝正盘坐在一处极为奢华的洞府之内。
洞府四壁镶满了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。
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
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,在她周身缓缓流淌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长裙,安静地坐在蒲团上。
那张本就冷艳绝伦的俏脸,在灵气的氤氲之下。
更显得清丽出尘,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。
她双目紧闭,秀眉微蹙,似乎正在潜心修炼。
然而。
沈然却清楚得很。
这个女人,根本就没有在修炼。
因为,他的体内,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灵力反馈。
忽然。
洞府那扇厚重的石门,无声无息地打了开来。
乌泱泱十几道身影,走了进来。
为首之人,正是天剑门唯一的元婴老祖,萧阳。
而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人。
无一不是气息深沉,修为高绝的金丹期长老!
其中,甚至还有一名身穿红裙,容貌美艳绝伦的女修。
顾清绝似乎感受到了动静。
她缓缓睁开双眼,站起身,朝着众人款款走来。
“宗主,各位长老。”
“劳烦你们了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,姿态依旧高傲。
仿佛之前在沈然面前崩溃求饶、屈辱落泪的人,根本不是她。
那名身穿红裙的女长老快走几步。
来到顾清绝身前,脸上满是担忧之色。
“清绝,你可知为你施下禁咒的人,到底是谁?”
“有何特征?”
“若是能知道他的来历宗门,请宗主大人前去,让他解除就是了。”
“这东荒域,敢与我天剑门作对的,恐怕也没几个。”
“这金光阵,虽然能解除世间多数禁咒,但对神识伤害极大,你何苦要遭这个罪呢?”
顾清绝闻言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柳长老,此事我也想过。”
“但那人功法诡谲多变,实力深不可测。”
“我认为,他恐怕不是东荒域之人,而是其他灵域的魔修。”
她编起瞎话来,脸不红心不跳。
“我趁他不备逃了出来,但这禁咒束缚了我的功法。”
“让我吸纳灵气的速度骤降,还是尽快解除为好。”
“至于神识损伤,无所谓,修养些时日就好了。”
苏清寒躺在沈然怀里,看着光幕里的这一幕,忍不住小声吐槽。
“这个女人,嘴里真没有一句实话。”
“在自己宗门里,都还撒谎。”
沈然笑了。
他低下头,凑到苏清寒的耳边。
“不然呢?”
“你让她怎么说?”
“说自己被人收成了玉兽,脖子上还戴着人家专属的项圈?”
温热的气息吹得苏清寒耳朵痒痒的。
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。
“那她这个金光阵,不会真的能解除你的契约吧?”
沈然看向苏清寒,目光玩味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心动了?”
苏清寒的笑容,瞬间僵在了脸上。
“我,我才没有!”
她矢口否认。
沈然只是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二人继续看着光幕。
只见那一直沉默不语的萧阳,终于开了口。
他的声音,苍老而威严。
“好了,事已至此,开始吧。”
“清绝,你准备好了吗?”
顾清绝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法诀已经记熟了。”
“好,既然如此,那便入阵吧!”
萧阳话音刚落。
顾清绝便转身,毫不犹豫地盘腿坐在了洞府中央一个早已刻画好的复杂阵法之中。
而那十几名金丹期长老。
也纷纷在阵法周围的各个节点上,盘膝坐下。
萧阳本人,则坐在了最关键的阵首位置。
下一刻。
他猛地睁开双眼!
磅礴如海的灵力,瞬间从他体内狂涌而出,注入脚下的阵盘!
与此同时,其余十几名金丹长老也齐齐发力!
轰——!
整座洞府,猛地一震!
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,冲天而起!
无数玄奥复杂的金色符文,自阵盘中浮现。
围绕着中央的顾清绝,急速旋转!
一股宏大、庄严、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气息,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!
不知为何。
远在千里之外,躺在沈然怀里的苏清寒,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金色的涟漪,不断在顾清绝的身上冲刷、震荡。
忽然。
“噗!”
一缕微不可察的黑色魔气。
猛地从顾清绝的天灵盖上被逼了出来!
在金光的照耀下,瞬间消散于无形。
那正是顾清绝当初为了对付沈然而种下的,结果却反噬了自己的魔种。
可是现在。
这魔种,根本就不重要。
真正要命的,是她神魂深处,那道该死的契约!
顾清绝的脸色,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。
她骇然地发现。
那无往不利,号称能净化万物的金光。
在触碰到禁锢着自己神魂的那些契约链条时。
竟然……
竟然瞬间就消散了!
如同泥牛入海,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!
她不甘心!
她不信邪!
这可是元婴老祖,与十几位金丹长老联手布下的顶级破禁大阵啊!
若是连这都无法解除……
那自己恐怕,真的要被那个恶魔支配一辈子了!
想到这里,顾清绝美眸中闪过一丝疯狂!
她拼命调动着阵法的力量。
一次又一次地,疯狂冲刷着神魂中的那些链条!
似乎,是被她这不知死活的挑衅给冲刷得有些烦了。
那一直沉寂的契约链条,陡然一震!
一股远超元婴。
甚至远超这方天地理解范畴的,令人惊骇的磅礴伟力。
猛地反扑而出!
刹那间!
“噗——!!”
阵法中央的顾清绝,俏脸瞬间煞白如纸!
一大口鲜血,如同血箭一般,喷薄而出!
与此同时!
那股恐怖的伟力,顺着金光阵的联系。
瞬间沿着灵力脉络,反噬到了阵法中的每一个人身上!
“噗!”
“噗噗!!”
一瞬间,惨烈的一幕发生了。
无论是那十几名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。
还是那位身为元婴老祖的萧阳。
在同一时间,所有人,齐齐身体剧震,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!
萧阳的脸色,瞬间大变!
他甚至都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拼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才终于骇然地切断了自己与金光阵的联系!
他目光骇然地望去。
只见周围的十几个长老,一个个脸色惨白,神情萎靡。
似乎都被那股无上的力量冲击了神识,连反抗都做不到!
惊骇之下,他猛地并指成剑!
一道无匹的剑气,轰然斩出!
“轰隆!”
那坚不可摧的阵盘,被他一剑轰成了碎片!
失去了阵盘的连接,漫天的金光,终于缓缓消散。
那十几名金丹长老,这才如蒙大赦。
一个个瘫坐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而阵法中央的顾清绝,更是面若死灰。
眼神之中,充满了无尽的绝望。
“哈哈!”
绝尘峰的小筑内。
沈然看着光幕中的这一幕,再也忍不住,笑出了声。
而他怀里的苏清寒。
早已吓得浑身冷汗涔涔。
这是……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?
连元婴老祖加上十几位金丹长老联手,都无法破解?
甚至……还被瞬间集体反噬重伤!?
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光幕。
心中,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!
光幕之中。
萧阳脸色阴翳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顾清绝。
那张枯瘦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良久。
他站起身。
“所有人,回洞府疗伤。”
“清绝,你在此地恢复,为师……自会替你想别的办法!”
说完,他便一甩袖袍,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其余的长老们,也纷纷颤颤巍巍地站起身。
临走时,看向顾清绝的表情,都充满了复杂与同情。
看到这里。
沈然随手一挥,关闭了光幕。
他转过头,坏笑着看着怀中那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的苏清寒。
“怎么样?”
他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你还想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