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音极大。
街道上行人纷纷停下脚步,将目光投向那家客栈大门。
沈然三人也凑到窗前,低头看去。
长街对面。
那栋挂着“天仙醉”金字招牌的酒楼门前,满是围观路人。
砰的一声,大门粉碎。
木屑横飞。
一个身着墨绿长袍的中年人,被人踹了出来。
这中年人显然是酒楼的掌柜。
他身在半空,口中鲜血狂喷,砸在青石地板上,连续滚了两圈才停下。
这掌柜身上散发着地仙境初期的修为波动,但在刚才那一脚之下,竟毫无还手之力,连护体罡气都被瞬间踢爆。
可见踢他那人,修为是何等霸道。
数息后。
客栈内传出轻浮脚步声。
一名身着华贵金袍的年轻男子,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。
他头发散乱,原本束发的金冠歪斜在一旁。
锦袍前襟沾满了酒渍。
满身酒气,隔着老远都能闻到。
“你他娘的!找死!”
锦袍男子破口大骂,双眼赤红,布满血丝,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。
看到这名男子面容的瞬间。
坐在六层包房窗边的沈然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放下手中的酒盏,喃喃出声。
“轩辕问天?”
此言一出。
苏清寒和顾清绝同时转过头,眼神一凛。
“轩辕问天?”
苏清寒眨了眨眼,看向沈然。
“就是那个……要跟你抢柳寒烟的轩辕少主?”
沈然点了点头,心中也满是惊讶。
“是他。”
二女瞬间来了兴致。
先前的无聊一扫而空,她们双手托腮,趴在窗台上,兴致勃勃地低头看向那个锦袍男子。
这可是惊天大瓜。
只见街道上,那酒楼掌柜,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。
他连嘴角的血迹都顾不上擦,直接跪倒在地,哭丧着脸连连磕头哀求。
“少主!少主息怒啊!”
“小店的酒,真的都被您喝光了!”
“地窖都搬空了,实在是没有酒了啊!”
紧接着。
轩辕问天身后,急匆匆跑出来数名随行修士。
这些人个个气息沉稳,皆有天仙境的修为,显然是轩辕问天的贴身护卫和狗腿子。
他们此刻脸上满是焦急与惶恐,上前试图拉扯住发狂的轩辕问天。
“少主!少主您消消气!”
“别生气了,咱们换一家就是了。”
“这白帝城这么大,还愁没酒喝吗?”
护卫首领苦口婆心地劝说。
然而。
听到“换”这个字。
轩辕问天整个人彻底炸了。
他猛地一挥手臂,狂暴仙力荡开。
直接将身旁拉扯的几名护卫震得连连后退。
他指着护卫首领的鼻子,破口大骂。
“换一家?”
“老子就喜欢这一家,凭什么让老子换?!”
他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嘶哑,满是憋屈与悲愤。
“女人让老子换!”
“喝酒也让老子换!”
“凭什么什么都要老子让?!”
“凭什么?!”
此言一出。
对面客栈六层包房里的沈然,险些把嘴里的茶水直接喷出来。
他剧烈咳嗽两声,强忍着笑意。
苏清寒和顾清绝也是对视一眼,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。
忍俊不禁,咯咯娇笑起来。
街道下方。
护卫首领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少主,别闹了!”
“若是让圣主大人知道您又在外面酗酒闹事,肯定又要重重责罚您了!”
“我不怕!”
轩辕问天脖子一梗,借着酒劲撒泼。
“让他来!”
他右手猛地抬起,对着虚空狠狠一抓。
金芒大盛。
一杆通体流转着璀璨金光的长枪,凭空凝结在掌心。
他握紧长枪,枪尖直指那块鎏金牌匾。
“老子今天,非拆了你的店不可!”
场面瞬间失控。
周遭围观的修士们脸色大变,纷纷惊呼着向后退。
生怕被余波卷入。
就在此时。
一道凌厉劲风,呼啸而下。
砰!
一声沉闷爆响。
轩辕问天直接倒飞出去。
重重砸在酒楼外侧那坚硬的黑石墙壁上。
墙壁震颤,裂纹如蛛网般蔓延。
金枪脱手而出,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。
一道高大的身影,自半空中缓缓落下,稳稳站在了街道中央。
来人一袭玄色衣袍,身形魁梧。
面容刚毅,浓眉入鬓,不怒自威。
一股属于仙王境的恐怖威压,犹如实质般笼罩了整条长街。
正是轩辕圣地之主,轩辕鼎。
此刻,他满面怒容,双目如电。
死死盯着轩辕问天。
“你这混账东西!”
轩辕鼎声音如洪钟大吕,震得众人耳膜生疼。
“我轩辕家的脸,都被你丢完了!”
街道上的众人看清来人,吓得魂飞魄散,齐刷刷跪倒了一地。
“见过圣主大人!”
轩辕鼎根本没有理会地上跪着的众人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墙边。
轩辕问天躺在碎石堆里,满身灰尘。
他挣扎着抬起头,醉眼朦胧,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。
“我的脸……”
“我的脸早就丢完了……”
“不差这一次……”
听到这句顶嘴,轩辕鼎气得脸色铁青,额头青筋暴起。
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一把攥住轩辕问天的衣领,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下一瞬。
轩辕鼎脚下气浪炸开,化作一道璀璨的遁光,拎着轩辕问天,朝着城中心的轩辕圣殿飞掠而去。
眨眼间,便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天际。
街道上鸦雀无声。
落针可闻。
足足过了好半晌,跪在地上的众人才敢颤巍巍地站起身来,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
包房内。
沈然抬手缓缓关上了临街的窗户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刚到白帝城的第一天。
居然就能看这么一场大戏。
真是尽兴啊!
苏清寒眼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采。
“啧啧。”
“这就是圣地少主吗?”
“真够丢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