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要兴师问罪?还是要摆他那点可怜的家长官威?
郝建心里冷笑,脸上却瞬间换上一副灿烂到极点的笑脸,主动凑了上去。
“哟,二大爷!还没撤呢?特意等我呀?”
刘海中原本准备好的满腹牢骚,被他这一嗓子热情似火的话堵在了嗓子眼。
愣了好半天,才干咳两声,试图找回场子:“咳咳,郝建啊,今天这事儿……”
“哎呀,二大爷您可别这么说!”
郝建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,脸上写满了后怕和感激涕零。
“今天要不是您在场,我早就栽了!您是院里的主心骨,厂里的定海神针,有您往那儿一站,我心里跟明镜似的!”
“哪像某些当领导的,看着头衔响亮,其实是个草包!差点把我往火坑里推!”
这话说的,情真意切,连眼眶都快红了。
刘海中听得浑身舒坦,刚才那点怒火,瞬间散了大半。
这就对了嘛!还是自己看人准。
郝建趁热打铁,身子往前一凑,声音压得极低,一脸诚恳地求教:
“二大爷,我年轻气盛,不懂规矩。
您多担待,给我指条明路吧。”
“这厂子里水太深,以后我该听谁的?总不能总被人当枪使,还得背着黑锅吧?”
“您是 湖,帮我掌掌舵呗!”
这句话一出,直接把刘海中架在了火上烤。
他能接什么话?
说听李卫东的?人家刚被撸下来,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?
说听自己的?他算哪根葱?
刘海中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,额头上的汗珠直冒,支支吾吾半天,半个字都憋不出来。
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,让他憋屈得想吐血。
这小子,简直滑得像泥鳅,完全不按常理出牌!
“我明白了!”
郝建看着他窘迫的样子,突然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状。
“多谢二大爷指点迷津!您的意思是让我多看、多想,擦亮眼睛,认准真正有本事、敢担当的领导,比如杨厂长那样的人!”
二大爷这番高论,简直如醍醐灌顶,让我茅塞顿开。
我当即郑重其事地对着刘海中深鞠一躬,随即转身离去。
脚步轻快,嘴角甚至挂着哨音,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欣喜。
只剩刘海中孤零零杵在原地,被寒风刮得有些发懵。
他脑子里一片浆糊:
我刚才……到底指点出啥名堂了?
……
西四合院的大门近在眼前。
郝建前脚刚踏进中院,耳朵里就钻进许大茂那特有的破锣嗓音。
“俩电影票算什么?小菜一碟!”
“我跟放映科那帮领导,交情深厚着呢,随叫随到。”
“过两天我再搞点报废胶卷,糊窗户绝对透亮,比正经纸还耐用。”
郝建脚步微滞。
视线穿过围观的人群,精准锁定在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。
脑海中,那张【真话符】正散发着柔和而诱人的金光。
许大茂。
全院出了名的无赖,厂里放映员,油水最肥缺的职位。
这些年借着职务之便,私底下积攒了多少家底?
那些不见光的私房钱,究竟藏在了哪个角落?
夜色浓重。
凛冬的北京城,寒风如刀锋过境,割在脸上生疼。
贾家门口,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一道凄厉至极的哭嚎声,硬生生撕裂了西院夜晚的宁静。
“老天爷啊——!没天理了啊——!”
“杀千刀的畜生心肠歹毒,要害死我家棒梗啊!”
“菩萨保佑!孤儿寡母这可怎么活哟!”
贾张氏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她那一身肥肉随着身体剧烈晃动,像个失控的大肉球,在地上翻滚打挺,嚎啕大哭。
那音量,堪比扩音器全开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刹那间,院子里灯火通明。
一家接一家的房门吱呀作响。
“大半夜不睡觉,又在折腾什么戏码?”
“这动静,听着像是老贾家的。”
“除了那个疯婆子,还能有谁敢这么撒泼?”
街坊邻居披着大衣,缩着脖子,探头探脑地围拢过来。
秦淮茹站在贾张氏身旁。
她眼眶通红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一边看似费力地拽着婆婆,一边抽泣着向众人解释。
“各位叔伯婶娘……我也实在摸不着头脑……”
“夜里棒梗突然腹痛,接着干呕。
我问下午吃了啥,他说闻着郝建家飘来的香味,想去瞧瞧……”
“婆婆就在咱们院的粪坑边,捞出来一块残骨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便捂住脸,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。
这番话,说得极有技巧。
欲语还休,半遮半掩。
可配合着贾张氏那撕心裂肺的哭声,潜台词已经 裸地摆在了台面上。
郝建!
他把吃剩的骨头扔进粪坑,还故意引诱贾家小子靠近。
如今棒梗腹痛不止。
这不明摆着是投毒害人吗?!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不至于吧?小郝看着挺老实,不像干得出这种事的人。”
“人心难测,谁知道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呢?”
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大事!”
闫埠贵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,眼珠子骨碌乱转,心里那本账算得噼里啪啦响。
他心里门儿清:郝建现在是杨厂长跟前的红人,在厂里风头无两;贾家那户又是全院最棘手的刺头,谁沾上谁倒霉。
看戏,先按兵不动。
刘海中却坐不住了。
白天在厂里被郝建暗地里摆了一道,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。
如今这机会送上门,岂能放过?
他挺起啤酒肚,背着手,端着架子清了清嗓子。
“咳咳!都静一静!”
“这事儿性质极其恶劣,影响极坏,绝不能姑息!”
话一出,帽子先扣上。
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,一脸愁苦。
一边是刚立了功的技术骨干,得罪不起;一边是要维持自己“公道无私”
的人设和院里的太平。
左右为难,头疼欲裂。
就在这乌烟瘴气、各怀鬼胎的时刻。
郝建屋内的灯亮了。
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郝建揉着惺忪睡眼,披着件单薄秋衣走了出来,冷风一吹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大半夜的……吵吵什么?还要不要人睡觉?”
他一脸茫然无辜。
贾张氏一见正主现身,立马像打了鸡血,从地上弹起来,扑腾着枯瘦的手就要抓人。
“小杂种!还敢出来丢人现眼!”
“往泔水桶里扔毒骨头,你是想害死棒梗,断我贾家香火吗!”
指甲几乎要戳到脸上。
郝建身形一侧,轻巧避开,随即表演出极度的惊恐与愤怒。
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我何时投过毒?!”
他不怒反笑。
因为脑海里刚响起提示音。
【叮!识别到泼妇撒泼加绿茶助攻的伪善组合技!】
【触发任务:用魔法打败魔法,让她沦为全院笑柄!】
【奖励:稀缺布票十尺,棉花五斤!】
布票和棉花,这可是过冬的硬通货!
在他眼里,眼前张牙舞爪的老太太,简直就是一叠叠行走的钱票子。
刘海中立刻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:“郝建!别狡辩了!人证物证俱在,还不老实交代!”
“我狡辩什么?”
郝建眼眶泛红,声音颤抖带着哭腔,“那骨头……真不是给棒梗吃的!”
“那是……我自己用来做法事的!”
做法事?
空气瞬间凝固。
众人面面相觑,怀疑耳朵出了毛病。
连正在撒泼的贾张氏都僵住了,满脸写着不可思议。
这是什么操作?
火光摇曳间,郝建心头那根弦绷到了极致。
他佯装火候已足,猛地一拍膝盖,面部肌肉瞬间扭曲,挤出一副痛彻心扉的狰狞神色。
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对面,喉头发出压抑不住的哽咽。
“全怪你们!”
“都是贾家这帮畜生害我!”
他双眼赤红,仿佛被戳中了最隐秘的软肋,声音嘶哑如破锣:“那是我家里传了不知多少代的‘七煞锁魂咒’!”
“为了施法,我割破指尖,将心头血混入那根骨头……”
“再将其沉入最污浊的阴沟,口中默念七七四十九遍真言。”
“这一切,只为诅咒那个在暗处嚼舌根、妄图占我便宜的王八羔子!”
“今夜子时,正是最后一道关隘!”
“一旦功成,那 必定倒大霉,轻则断腿残肢,重则呛水毙命!”
然而,话音未落,他的表情由狠厉转为绝望,双手在空中无力地挥舞。
“可你们……你们这群短视的蠢货,竟然把它从泥水里捞了出来!”
“我的法力,被你们亲手断了!”
“阵法破了啊!”
郝建这番表演堪称登峰造极,捶胸顿足间,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虫。
整个西院,死寂一片。
空气仿佛凝固,众人面面相觑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什么玩意儿?
七煞锁魂?
这是什么神仙操作?
如今都新社会了,谁还信这些封建糟粕?
可看着郝建那张真挚到近乎癫狂的脸,又让人忍不住怀疑真假。
特别是那句针对背后中伤者的诅咒,像针一样扎在不少听客心上,引起一阵细微的心虚颤动。
贾张氏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她脑海里排练好的百句脏话,此刻全堵在嗓子眼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