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建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送上门的机会。
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,站在男人背后。
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对方听见,又不像是故意搭讪。
“这种老式柜子,多半是锁舌和滑轨配合不好,天一潮就变形。
蛮力拉只会越卡越死,得用巧劲。”
那男人猛地回头,一脸警惕:“你是谁?你会修?”
郝建笑得一脸憨厚,指了指身上的工装。
“红星轧钢厂来的,钳工。
平时就跟这些铁疙瘩打交道。”
说着,他也没等主人家点头,直接蹲下身。
从兜里摸出一根细铁丝,在锁眼里拨弄了几下。
接着示意那人把抽屉往里推到底,然后猛地向外一扯。
“咔哒”
一声脆响。
那个刚才像焊死一样的抽屉,此刻顺滑无比地弹了出来。
中年男人看呆了。
“我去!神了!”
郝建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灰尘,一脸淡然:“小事一桩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那包“大前门”
,抽出一根递过去。
“王主任,别上火。
机器跟人一样,得顺着性子来。”
王主任接过烟,看着郝建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这小子,有技术,会来事,还有眼力见!
“小同志,太感谢了!可帮了我大忙,这里面全是机密文件啊!”
王主任赶紧掏出火柴给郝建点上,“你是红星厂的?”
“对,五车间的,郝建。”
郝建深吸一口烟,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,“前两天帮杨厂长办公室搞定了个小故障,厂长赏了一包烟。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大前门。
王主任眼睛瞬间亮了。
杨厂长!
这小子居然能直接跟厂长搭上话?
这背景,深得很呐!
“哟,这不是郝建嘛!真是年轻有为!”
王主任脸上的笑意瞬间堆满褶子,热情得几乎要把人烫着。
他一把攥住郝建的手臂,力道大得惊人:“来都来了,进屋坐坐,喝口热茶再走。”
这正是郝建想要的局面。
他在半推半就中顺从地被引荐进了办公室。
捧着滚烫的茶杯,话题从车间流水线的产能瓶颈,一路飘到大洋彼岸的地缘政治。
郝建随口抛出的几个见解,带着远超时代的洞察力,听得王主任目瞪口呆,连连点头称是,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这番话抵得上十年苦读。
见气氛烘托到位,郝建故作迟疑地从贴身口袋摸出一张自行车票,连同厚厚一叠钞票一起递了过去。
“领导,跟您交个底。
今天这事儿,其实是替一位远房长辈跑的腿。
老人家当年南下时落下过风湿病,双腿不便,没辆代步工具实在难熬。
可您也瞧见了外头那阵仗……”
他眉头微蹙,满脸愁容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王主任闻言,胸脯拍得震天响,唾沫星子横飞:
“这点小麻烦算什么?多大点事啊!”
他甚至没细看那张票,随手塞进口袋,冲着郝建摆摆手:“你就在这歇着,别动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窜出了办公室,直奔仓库方向。
不过盏茶的功夫。
王主任推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单车折返。
车身漆面黑亮如镜,车铃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银光,连一根灰尘都寻不见。
“小郝,快瞅瞅!这是刚卸货的新款,还没上架呢!特意给你留了顶配的那一辆!”
窗外那些为了“今日售罄”
叫骂不休的人群,此刻全都僵成了雕塑。
那辆自行车静静地立在那里,宛如暗夜中的孤星,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郝建掏出钱款,接过发票,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感激涕零的神情。
“多谢领导关照!改日一定请您喝两杯!”
“跟我还客气?”
王主任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神里透着一种“自己人”
的亲昵与得意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车把的瞬间。
脑海深处,机械音骤然炸响:
【叮!检测到宿主完成S级隐藏成就:【社交艺术】。
【摒弃暴力手段,以智慧与人情世故化解危机,完美铺垫‘隐形大佬’之路。
社牛特质已觉醒。
【发放奖励:抬杠值+200。
特殊道具【精制糕点礼盒(伴手礼首选)】。
现金30元整。
【触发连环任务链:【大院风云】第一环。
【任务名:【王者之座】。
【执行要求:驾驭这辆令全院侧目的永久牌单车,于晚餐时段、人群聚集之际,以睥睨天下的姿态缓缓驶入西合院。
务必让每位邻居都体会到被此物碾压的窒息感。
【奖励机制:依据引发的嫉妒、震惊及怨念总值结算,上限解锁,多多益善。
】
郝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和,却藏着几分戏谑的笑意。
他没有立刻跨上车回家。
而是推着那辆闪闪发光的自行车,慢条斯理地踱步至供销社门前的阳光下。
他从兜里抽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对着镜面般的车身,细致入微地擦拭起来,尽管那里根本没有任何污渍。
夕阳余晖如血,将天际染作一片浓烈的橘红。
轧钢厂那口巨大的铸铁钟,“当——当——”
,沉闷的声浪穿透云层,宣告着一天工时的终结。
厂门大开,积压的人流瞬间决堤。
大多是推着锈迹斑斑的老式“二八大杠”
,或是两三人勾肩搭背地走着。
一张张被汗水浸透的脸庞写满倦意,嘴里念叨的全是柴米油盐的琐碎。
突兀间,一抹幽黑掠入眼帘。
无声无息,却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存在感,切入这片灰扑扑的人群。
“ !”
一声粗粝的低吼,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。
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去。
那是一辆永久牌单车。
黑漆锃亮,宛如刚从镜面上剥离下来的影子。
车身线条流畅得令人窒息,镀铬的车铃、把手、脚踏板,在斜阳下折射出刺目的银芒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这哪里是交通工具?
分明是工业美学在这个匮乏年代里,最奢侈的炫耀。
更让人惊掉下巴的,是骑手。
郝建。
那个在四合院里透明得像空气,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孤儿?
怎么可能?
他单脚支地,稳稳停在厂区最核心的地标处。
指尖夹出一根“大前门”
,火机“咔哒”
一声脆响,猩红的火星在暮色中明明灭灭。
他没看旁人,目光虚浮地向远处延伸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神情,三分漫不经心,三分玩世不恭,还有四分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唯有那双耳朵,敏锐得如同雷达,捕捉着四周每一丝空气的震动。
“那是五车间的新学徒郝建?”
“永久牌啊!整整一百五十块大团结,外加一张票!他哪来的路子?”
“前几天还在传他手脚不干净……怎么转眼就换了行头?”
脑海中,机械音疯狂刷屏。
【王二麻子:震惊伴随嫉妒,抬杠值+10】
【李铁牛:难以置信,抬杠值+15】
【众工友:窥探欲爆发,抬杠值+20】
爽。
郝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,白雾在眼前缭绕,模糊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
一场公开的审判,一次彻底的碾压。
不远处,办公楼门口,两道身影同时僵住。
易中海和刘海中。
易中海那张向来端正威严的国字脸,此刻阴云密布,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自行车。
还是永久牌。
身为八级钳工,全院威望最高的第一大爷,他自己胯下骑着的,还是那辆跟了他十年的老飞鸽。
一个被他视为隐患的黄毛小子,竟然悄无声息地拥有了这种顶配资源?
这不仅仅是财富的差距。
那是身份的象征,更是尊严的宣示。
眼前这辆崭新的座驾,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,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这位一大爷的面颊上。
它无声地挑衅着,粉碎了易中海在四合院里苦心经营多年的威严与秩序。
一旁的刘海中,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他挺括的肚腩因极度的嫉妒而剧烈起伏,仿佛随时会炸裂。
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官迷,派头便是他的命根子。
多少个日夜,他都在幻想着拥有一辆永久牌单车。
想象着自己蹬着它穿梭于厂区,开会前故意按两声铃铛,“叮铃铃”
脆响引来无数侧目,那才是真正的面子。
然而此刻,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,竟被平日里被他踩在脚底的郝建,轻而易举地实现了。
“哼,指不定从哪个阴沟里弄来的脏钱呢。”
刘海中撇着嘴,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,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,“这性质太恶劣了,必须严查到底!”
易中海始终沉默不语。
一种失控感如阴云般笼罩心头。
他隐约察觉,这条原本任他拿捏的泥鳅,正悄然蜕变为一条腾云驾雾的蛟龙。
对于周围的窃窃私语与冷眼旁观,郝建充耳不闻。
指尖轻弹,烟头熄灭。
他长腿一迈,利落地跨上车座。
清脆的车铃声骤然响起,宛如凯旋的号角,划破长空。
他没有径直归家,而是刻意放缓车速,围着厂门口围观的人群缓缓绕行一周。
人群默契地向两侧退让,让出一条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