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觉得自己的脊梁骨快要被压断了。
改革的风刮到了后厨。
大锅饭的铁饭碗碎了,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“成本核算”
与“绩效考核”
曾经引以为傲的颠勺绝活,在算盘和账本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新上任的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大学生,满嘴跑火车,张口闭口全是“科学管理”
看他的眼神,像是在审视一件过时的废品。
“何师傅,规矩讲了多少遍?”
“油不得超二两,肉不得超过三两,这是铁律!”
“这道菜成本超标,本月奖金,扣五十。”
大学生拿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,指着刚出锅的一盘焦溜丸子,神情严肃得像个判官。
何雨柱心头火起,瞬间窜上脑门。
“放屁!你懂个锤子炒菜!”
“没油水哪来的香味?拿这个糊弄谁呢?”
“你这是搞资本家那一套!剥削咱们工人阶级!”
嗓门拔高,唾沫星子横飞,直接喷了对方一脸。
结果很干脆。
一张“严重警告”
的处理通报,稳稳贴在了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。
边缘化趋势愈发明显。
老同事走的走,退的退。
年轻一辈不买他“厨神”
的账,只认主任定下的条条框框。
那点手艺人的傲气,那点尊严,被现实打磨得干干净净。
脾气变得暴躁易怒。
就像被困在铁笼里的雄狮,除了徒劳地咆哮,毫无办法。
拖着沉重的步伐下班回家。
推开家门,屋里冷清寂寥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孤寂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年近半百。
孑然一身,无依无靠。
这些年,他的工资,厂里发的福利,源源不断地流入隔壁秦淮茹家的深渊。
他天真地以为自己是救世主。
以为那家人会把他视作骨肉至亲。
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现在,他病倒了。
雨夜淋透,体温飙升。
枯躺床榻,形同废人。
隔墙传来贾张氏尖刻咒骂:“晦气东西,早死早超生。”
无人问津,更无探望。
唯有硬撑起身,踉跄闯入厂医室,抓回几包苦药。
心灰意冷,非一日之寒。
点滴渗透,终成冰窟。
脑海中浮现郝建身影。
昔日眼中俗物,油滑轻浮。
今朝境遇,天壤之别。
听闻其“建晴贸易行”
风头正劲。
京城倒爷圈层,皆需仰其鼻息。
前日目睹,郝驾新车,携林晚晴及稚子郊游。
车身漆黑如墨,熠熠生辉。
威仪竟压过厂长座驾。
院内众人,见之如鼠见狸猫,噤若寒蝉。
连算盘精三大爷,亦殷勤清扫院中落叶。
人比人,气煞断肠。
傻柱猛嘬一口烟丝。
辛辣入喉,引发剧烈呛咳。
回首半生,所求为何?
“柱子?”
门扉轻响,秦淮茹踏入。
手中空无一物,眉宇间愁云惨淡。
“柱子……”
她搓弄指尖,神色窘迫。
“小当槐花即将开学,学费缺口……”
又是钱字当头。
心中烦闷顿起。
“没钱。”
烟头碾碎桌面,语调冰冷。
秦淮茹怔住。
往昔那个百依百顺的傻子,去哪了?
“柱子,你怎如此绝情?”
泪珠瞬间盈眶,楚楚可怜,“知你近日不顺,然孩童无辜,学业岂能中断?”
“他们自有双亲!”
双目赤红,怒吼出声,“棒梗在郝建处做工,何以不掏钱?”
“棒梗他……”
面色煞白,支吾难言,“微薄收入仅够糊口,尚欠郝建巨债未清……”
见状软语相劝,逼近一步。
“柱子,深知你受委屈多年。
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,待棒梗日后发达,必会报恩,我亦……”
言语戛然而止。
映入眼帘者,眼神如刀,冷漠疏离。
那是洞悉世事后,深深的疲惫与厌弃。
“一家人?”
嘴角扯出一抹凄厉苦笑。
“秦淮茹,我问你,高热昏睡之际,你们身在何处?”
“我……”
哑口无言。
“我在食堂偷藏排骨,却被你们分食殆尽!”
字字铿锵,似重锤击心。
“我听得真切,贾张氏讥讽:‘这傻子病得真巧,恰避开了抢肉之时!’”
秦淮茹面如死灰。
未曾料想,此等恶毒之言,竟被尽数捕捉。
“秦淮茹,别把我当傻子,我的耳朵还没聋!”
何雨柱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这半生荒唐,活生生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。
贾家那帮人,分明是盘根错节的寄生虫,吸干了他的骨髓才肯罢休。
此刻, 如冷水浇头,让他彻底清醒。
他猛地挺直腰板,手指直指大门方向。
“滚出去。”
简短的三个字,斩断了过往所有的情分。
“从今往后,贾家的一亩三分地,再也与我何雨柱无关。”
“哪怕我掏空积蓄,砸进水里听个响,也绝不再给你们塞一个铜板。”
这一番话,像惊雷般炸在秦淮茹耳边。
她浑身一僵,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瞬间崩塌。
直觉告诉她,这次玩脱了。
那个被她拿捏了十几年、视作救命稻草的男人,真的要抽身而退。
若是失去了傻柱的供养,贾家立刻就会陷入绝境。
棒梗那点微薄的工资,连给贾张氏抓副止痛药都捉襟见肘。
绝望之下,秦淮茹本能地扑了上去,双手死死去抓何雨柱的衣袖。
这是她惯用的手段。
只要撒泼打滚、涕泪横流,心软的傻柱总会妥协。
然而,这次剧本失效了。
何雨柱手臂肌肉紧绷,猛地发力一甩。
巨大的反作用力让秦淮茹重心不稳,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。
“滚!”
这个字从齿缝间挤出,带着刺骨的冰渣。
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决绝,如同一把锋利的 ,狠狠扎进秦淮茹的心窝。
那一刻,她明白,天塌了。
与此同时,隔壁院落。
郝建瘫坐在沙发上,身边儿子正津津有味地翻看着连环画。
一道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,欢快得有些刺耳。
【检测到目标人物何雨柱出现觉醒倾向,正在试图反抗来自秦淮茹一方的精神控制!】
【系统提示:乘胜追击!给予这位苦命人最后一记重锤!】
【主线任务已激活。
】
【任务名称:终结舔狗生涯。
】
【任务目标:彻底粉碎何雨柱对贾家剩余的幻想,促使其完全 ,断绝与吸血家庭的联系。
】
【奖励发放:高级私人厨师技能(国宴级强化版)x1。
宿主厨艺将全面超越何雨柱,登顶烹饪界巅峰。
】
郝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厨艺技能?
倒是实用。
以后自家餐桌上的美味有着落了。
至于傻柱……
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,现实有多冷酷无情。
他随手放下手中的画册,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晚晴。
“媳妇儿,弄锅红烧肉吧。
多放点佐料,炖得软烂些。
我有点事要出门一趟。”
林晚晴眸光微动,视线扫过隔壁紧闭的门扉,心中已然明了,却并未多问一句。
“好,马上就好。”
郝建心里清楚,仅靠言语唤醒装睡的人并非上策。
必须借助强烈的反差,将那血淋淋的现实摊开在他面前。
只有诛心,方能救人。
夜色深沉。
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枯叶,在空旷的院子里盘旋飞舞。
厚重的乌云低垂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,仿佛暴雨将至。
整个四合院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何雨柱屋内。
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,映照着他孤寂的面庞。
灶台冰冷,未生烟火。
桌上空空荡荡,没有任何食物迹象。
腹中饥饿难耐,心头更是空落落的,满是凄凉。
脸面撕得粉碎后,心里没见轻松,反倒像被抽空了脊梁骨,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。
这就好比背负半生债务的老头,突然被告知债主销账。
乍一听是好事,真到了眼前,人却慌了神,不知手脚该往哪放。
那份沉甸甸的“担子”
,那种被人倚重的错觉,早已渗入骨髓。
如今支柱一断,剩下的全是虚无。
他在床板上辗转反侧,折腾得床垫吱呀作响。
隔墙那头的贾家大院,正上演着另一出戏码。
隐约飘来老太太尖利刺耳的咒骂,夹杂着秦淮茹压抑不住的抽噎。
字里行间,全是在诅咒他冷血无情,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。
傻柱把头埋进被窝深处,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,疼得喘不上气。
这辈子忙忙碌碌,究竟图个什么?
笃、笃、笃。
门板上传来几声轻叩,克制而有分寸。
傻柱心头一跳,莫非是那女人回心转意,来低头认错?
迟疑片刻,他还是掀开被子,趿拉着鞋去开了门。
门外立着的不是别人,正是郝建。
那人手里拎着个军绿色的旧饭盒,嘴角噙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,似嘲似讽。
“建……建哥?”
傻柱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打量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