冀州、颍川乃至陈留一带的难民口中,常提起‘郭神医’的名号。
免费施药,救死扶伤,事迹确实不少。”
一旁的郭嘉也点头附和,眼中带着几分赞许。
“啧啧。”
荀攸咂舌,目光灼灼地盯着郭礼,“没想到咱们子孝何时成了神医大贤。
既然这样,这顿酒席更得请了,而且还得加倍!”
郭礼眉头一挑,满脸疑惑:
“为何?”
旁边两人也同样好奇地望过来。
刚才还嫌他没钱,现在怎么反而更要宰一刀?
荀攸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,故意卖关子:
“急什么?
等你请完客,我自会告诉你其中的缘由。”
郭礼顿时一阵无语。
今早刚被师父用“天机不可泄露”
堵回去,
这会儿又被荀攸用这种流氓手段要挟。
无论他如何追问,荀攸就是咬死不松口。
搞得郭礼心里那叫一个憋屈,却又无可奈何。
郭礼终究还是松了口。
想要探听底细,总得付出点代价。
请客吃饭,那是必须的规矩。
于是,这一晚洛阳城的风月场里,多了一笔大支出。
地点定在荀攸、荀彧还有那位鬼才郭嘉身上。
除此之外,郭礼还顺手把赵云和典韦这两位猛人给拽了出来。
原本他想叫上于吉,老道却摆摆手,说年纪大了,想歇息,让这群年轻人去折腾。
没别的办法,只能另找他人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,直奔酒馆一条街。
这地方讲究多,其他街道严禁开设酒肆,违者直接查封。
唯有这里,是官方默许的销金窟。
除了酒家和客栈,连医馆都特意放宽了限制,毕竟救人如救火,不能为了规矩耽误性命。
夜色正浓,街上人头攒动,灯火通明。
这份繁华,足以证明洛阳如今的鼎盛。
荀攸显然是熟门熟路的主儿,径直领众人来到一家匾额挂着“迎仙居”
的大酒楼前。
他停下脚步,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:
“子孝,今儿你可沾光了。”
“这迎仙居,可是洛阳头一号的名号。”
“非达官贵人莫入,有钱都不一定买账。”
郭礼嘴角一抽。
我是东道主,怎么倒成了借你们的光?
他压下吐槽的冲动,好奇发问:
“里头有什么讲究?”
荀攸压低声音,神色认真:
“规矩大着呢。”
“首先,布衣免进。”
“其次,女眷不待见。”
“最绝的是,满身铜臭味者,恕不接待。”
郭礼眉头微挑。
铜臭味怎么界定?
闻出来的?还是看出来的?
这听起来像是故弄玄虚,但既然能立住招牌,背后必有深意。
能在洛阳站稳脚跟,还不缺客人,来这里的必定不是寻常百姓。
全是权贵?
郭礼脑中灵光一闪。
排除平民,只留 ,这布局太像情报收集站了。
或者是某个势力,专门用来打探朝廷动向的眼线。
主人究竟是谁?
这个悬念,瞬间勾起了他的兴致。
迎仙居的门槛高,郭礼这一行人站在那儿,确实有点扎眼。
没等多久,两道倩影从里头飘了出来。
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,生得清秀脱俗,一身侍女装束,规矩得体。
她们先是冲着荀攸、荀彧、郭嘉深深一福:
“几位公子,里面请。”
姿态恭敬,引路之意明确。
可当这三位大人物走到前头,轮到郭礼、赵云、典韦时,画风突变。
两名侍女纤手一出,硬生生拦住了去路。
语气依旧客气,话却冷得像冰:
“诸位公子,本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。”
“凡无功名白身者,恕不接待。”
“请回吧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典韦是个暴脾气,眉头一皱,拳头刚要攥紧,就被郭礼和赵云同时按住。
郭礼无奈地苦笑,回头看向那三人求助。
荀攸上前一步,面带微笑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:
“两位姑娘,这几位是今日我要宴请的贵客。”
“不知能否通融一二?”
两名侍女面面相觑,显然有些为难。
其中一人眼珠一转,赔笑道:
“公子明鉴,店规森严,小女子也不敢违逆。”
“既是公子贵客,确实不好直接驱赶。”
“这样吧,容小女子进去,请示一下管事,看如何处理妥当。”
荀攸点头:“有劳了。”
那侍女行礼后,转身进了大堂深处。
片刻功夫,一位女子走了出来。
瞧模样不过二十五六岁,容貌比起方才两名侍女,更是清丽动人,气质沉稳。
她对着荀攸三人盈盈一拜:
“诸位公子有礼了。”
“奴家季雨,乃此间管事。”
“既知黄门侍郎、侍中、守宫令三位大人亲临,那是迎仙居的荣幸。”
“刚才多有冒犯,还请海涵。”
话音刚落,她又转向郭礼三人,同样行了一礼。
这一番报官职,看似谦卑,实则是在亮明身份,也在试探来头。
郭礼心头微动,这家店的水,比想象中深。
他不敢怠慢,当即回礼。
进了大堂,郭礼暗自打量。
装修并不奢华,却透着股古朴典雅。
墙上挂着的字画意境深远,书卷气扑面而来,难怪敢拒人千里之外。
季雨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。
落在典韦那张写满不爽的脸上,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,随即移开视线。
再看郭礼和赵云,两人神情各异,却都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。
季雨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,心里对这两人多了几分留意。
没过多久,楼上又下来一名侍女,快步走到季雨身边,低声耳语几句。
季雨微微颔首。
那侍女便向众人打了个招呼,匆匆上楼去了。
季雨转过身,笑容温婉却不失分寸:
“诸位是想包个单间,还是在一楼后侧的大厅入座?”
“寻个僻静处。”
荀攸开口,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。
季雨垂首引路:“公子请随我来。”
她转身拾级而上,裙摆轻扬。
郭礼与荀攸等人紧随其后,目光却被周遭陈设牢牢吸引。
这地方的做工,竟比后世还要考究几分。
古人造物,确有鬼斧神工之妙。
楼梯扶手并非寻常木材,而是裹着一层暗纹特殊的皮质,触手温润,透着股厚重的华贵感。
刚至二楼,喧嚣声便扑面而来。
身着侍女装的女子穿梭于各间房门之间,脚步声杂乱无章。
隐约间,丝竹之声与低语声交织,透着一股奢靡气息。
郭礼并未久留,只匆匆扫过二楼廊道。
相比一楼大堂的繁复雕花,这里的装潢显得极简。
每隔一段距离便悬挂一幅字画,墨香似乎都凝在纸面上。
至于房内景象,因未曾踏入,只能靠猜。
季雨脚步未停,径直穿过二楼,迈向三楼。
荀攸、荀彧、郭嘉神色如常,显然对二楼并不陌生,甚至可能早已习以为常。
他们步伐稳健,直奔更高处。
郭礼、赵云、典韦对视一眼,默契地跟上。
三人虽好奇,但并未多言,只是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
登上三楼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。
荀攸三人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这里的环境,与他们所知的截然不同,显然连他们也是头一遭涉足此地。
究竟是何等身份,才能踏足这方天地?
季雨在一扇门前止步,恭敬行礼:“诸位公子,此处便是今日歇脚之地。”
郭礼抬眼,只见门牌上书写着‘地字十二号’五个大字。
地字之上,莫非还有天字?
他环顾四周,其余房门挂着的皆是地字号样,并无其他分类。
这一发现勾起了他强烈的探究欲。
初次造访,贸然询问未免失礼。
郭礼将疑问压下,心想稍后再向荀攸等人打听也不迟。
季雨伸手推开房门,侧身让出通道:“请进。”
荀攸、荀彧、郭嘉率先步入。
郭礼跟在最后,细细打量屋内布局。
房间不大,约莫七八平米,却处处透着雅致。
正中一张方形长案,材质极佳,纹理清晰。
案 摆放着几只粗陶花盆,里头种着几株奇花异草,枝叶舒展,宛如微缩园林。
花盆旁是一套紫砂茶具,色泽古朴,显然不是凡品。
案两侧铺着软垫,触感柔软,足以让人盘膝而坐,品茶论道。
一侧墙壁开设数扇窗棂,挂着轻薄纱帘,微风拂过,纱幔轻舞,光影斑驳。
对面墙上悬着几幅名家字画,笔锋遒劲,意境深远。
房间的四个角落,各自立着一尊高大的落地花瓶,瓶身绘有山水人物,栩栩如生,为这方寸之地增添了几分灵动之气。
门轴轻响,典韦与赵云一前一后跨入厢房。
季雨并未将房门关死,只虚掩着留出一道缝隙,侧身让出通道:“各位公子,里面请。”
话音落下,众人落座。
荀攸、荀彧、郭嘉三人占据方桌左侧,右侧则是郭礼、赵云和典韦。
待几人坐定,季雨再次开口:“诸位稍候片刻,我去备些酒水吃食。
不知各位喜好雅乐?若有兴致,我便一并安排。”
话还没说完,典韦便按捺不住,嗓门洪亮地插嘴:“先上酒菜!饿得前胸贴后背了,其他的随便!”
这一嗓子,直接把原本略显拘谨的气氛砸得粉碎。
荀攸、荀彧等人面面相觑,有些下不来台。
荀攸眉头微皱,瞪了典韦一眼,转头对季雨赔笑道:“季姑娘若是有事,尽管去忙。
我们先上点吃喝就行,雅乐不必了。”
“好,各位稍等。”
季雨微微欠身,转身缓步退出房间。
随着那扇木门轻轻合拢,屋内的空气仿佛都松弛了几分。